扶苏穿着一身旧儒袍,骑在马上,面容憔悴。
他离开上郡,南下巡查旱情。
一路走来,触目所及,皆是龟裂的田地和枯死的禾苗。
道旁,不时能看到拖家带口的流民,眼神麻木的向南走。
这景象,让扶苏的心,沉重的透不过气。
这天傍晚,他们抵达了一处驿站。
驿站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商旅,人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扶苏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喝了口水,就听到邻桌的谈话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南边的义渠县,出了个活神仙!”
“哪个活神仙?”
“叫玄阳子!据说能起死回生,前几天,就把一个郎中都断定没救了的人,给救活了!”
扶苏端着水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最反感的,就是这种怪力乱神之说。
“荒谬!”
扶苏压着火气,对身边的亲卫低语。
“地方官吏,不思开仓放粮、安抚民众,竟任由这等妖人神棍蛊惑人心!简直是尸位素餐!”
在他看来,神棍的出现,就是官府无能的铁证。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玄阳子,已经充满了厌恶。
夜,越来越深。
义渠县,赵正那座破败的小院外。
街道上一片寂静,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忽然,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在巷口停下。
这辆马车与周围的贫困景象格格不入。
负责监视的更夫心里一凛,立刻将身子缩进更深的黑暗里。
一个穿着绸缎,管家模样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满是焦急,几步冲到赵正的院门前,连门环都顾不上找,直接用拳头,重重的砸在了门板上。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
更夫迅速摸出一片竹简,借着月光,飞快的记下:
夜,子时。
华贵马车至。
有急客,强叩仙师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