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蓦然想起,钟开辉曾经说过:女人上什么班,就应该在家享福。
一双戴着精致美甲的手捡起一个洋葱递给低着头的陈曼,声音温柔,“雨天路滑,你没事吧?”
陈曼摇头,伸手接过时,她看见自己的手指那么黑,那么脏。
钟开辉的皮鞋就在她眼前,早晨她才亲自擦过鞋油递给他穿上的,那时说最讨厌下雨的男人,此时心情看起来不错。
钟开辉又紧跟着夸,声音温柔,“你还这么善良。”
女人笑起来,“哎哟,你好会说话,谁当你老婆肯定幸福。不用送了,我开车。”
“跟我客气什么,我刚好顺路。”
声音被大雨裹挟着远去。
当初陈曼就是因为钟开辉的体贴温和才和他在一起,如今再看,他对女性都是这样。
作为妻子,和他最亲密的人,没了这份独享,只会疲累。
陈曼收拾好,给钟开辉打电话,电话响起的一瞬间,里面响起地铁站播报的声音。
钟开辉语气温淡,像是忘记了陈曼来时给他发信息说,来接他一起去医院的事,“今天真冷,我差点就淋湿了,不说了,地铁真挤啊!”
陈曼紧握手机,雨水冲刷着眼睛,酸涩冰凉,“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
钟开辉:“对了,你没忘记买红烧鱼吧?真饿啊,好想快点吃你做的饭,你也快点回去啊!”
不等陈曼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
嘟——嘟——
忙音一声一声,像钝刀子割肉。
钟开辉很擅长逃避。
陈曼握着手机,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发梢淌下来,流进眼睛,她眨了眨,没抬手擦。反正擦了也没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她还得走。
鞋子已经湿透,每走一步都往外渗水。裤腿沾满泥点子,是刚才躲车时溅的。外套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像披了一层冰。
她本该不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