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集团?”张天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种轻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楚枫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张天铭。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的声音很稳。“是。凌氏集团技术部,楚枫。赵爷之前跟我们凌总有合作,高纯度稀土的事,凌总让我来跟进一下。”
张天铭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翻了翻——抬头是凌氏集团的标志,签名是凌若烟的笔迹,公章是凌氏集团的公章。一切都很正规,正规得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直觉。
“赵爷不在。稀土的事,你跟我说。”张天铭把文件扔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楚枫点了点头。“好。凌总想知道,赵家手里还有多少高纯度稀土?价格怎么定?交货期怎么安排?”
张天铭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凌氏不是从赵家买过高纯度稀土吗?怎么,买过的量都忘了?”
楚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张天铭在试探他。如果他说错了数字,就露馅了。他想起翀哥说过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张先生,凌氏从赵家买过几批稀土,但每次的量都不大。这次凌总想要的是长期合作,不是一锤子买卖。所以我才来,想跟赵爷当面谈谈。”
张天铭看着他,目光里的寒意稍微退了一些。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赵爷不在。但稀土的事,我可以做主。你要多少?”
楚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草案,放在桌上。“这是凌氏的初步方案。张先生可以先看看。”
张天铭拿起那份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目光很快,但每一个条款都没有漏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张翀”。在合同的技术顾问一栏,签着张翀的名字。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张翀是你们凌氏的技术顾问?”张天铭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楚枫点了点头。“是。翀哥是凌总的技术顾问,也是我们的技术总监。凌氏的所有技术方案,都要经过他审核。”
张天铭放下合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在想张翀——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那个杀了他一百个武士、打伤了他两个修士的人,那个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梵净山的人。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楚枫看着他的手指,心里数着——一下,两下,三下。翀哥说过,张天铭烦躁的时候会敲手指,敲得越快,越危险。他敲了三下,不快不慢。还有时间。
张天铭睁开眼睛,看着楚枫。“楚枫,你跟我说实话。赵家的高纯度稀土,到底在不在凌氏手里?”
楚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冷的。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先生,凌氏和赵家的合作,都是正规生意。每一笔稀土都有据可查,有合同,有发票,有海关记录。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张天铭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看不出楚枫在撒谎,不是因为楚枫的演技有多好,而是因为楚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凌氏和赵家确实有合作,合同是真的,发票是真的,海关记录也是真的。赵耀黔说高纯度稀土卖给了凌氏,那是真的。但他没有说,凌氏买的那些稀土,只是赵家手里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高纯度稀土,还藏在赵家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仓库里。赵耀黔在赌,赌张天铭查不到那个仓库。
“楚枫,你是个聪明人。”张天铭站起来,走到楚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话,不该问的不要问。有些事,不该看的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