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楚枫的肩膀。“小枫，你瘦了。但挺有精神。”

楚枫微微一笑：“爷爷，我在凌氏很好。”

楚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好。”他转头看着楚雅茹，“老大，你不是有话跟小枫说吗？”

楚雅茹笑了，笑得很和煦。“小枫，你大姑父有个朋友，在上京做大生意的，想请你过去帮忙。条件很好，年薪翻倍，还有股份。你考虑考虑？”

楚枫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大姑，我在凌氏很好。不想换工作。”

楚雅茹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枫，你还年轻，要多看看外面的机会。凌氏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个地方企业。上京是大夏的首都，平台不一样，发展空间也不一样。”

楚枫摇了摇头。“大姑，凌氏不只是地方企业。凌氏的技术，用在了波斯的战场上，改变了一场战争的走向。凌氏的产品，卖到了全世界几十个国家。凌氏的合作伙伴，是九州财团，是大夏国主。我不觉得凌氏的‘平台’比任何人差。”

楚雅茹的脸色变了。她没有想到楚枫会顶嘴。在她的印象里，楚枫是个温顺的孩子，从不顶撞长辈，从不反驳任何人。她不知道，楚枫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强了。强到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王宗源开口了，语气比楚雅茹温和得多。“小枫，你大姑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为你好。你在凌氏做得再好，也是给别人打工。你到了上京，跟着郭家，那是另一番天地。郭家在上京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你跟着郭家，前途不可限量。”

楚枫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冷笑更冷的弧度。“姑父，你说的郭家，是郭子豪那个郭家吗？”

王宗源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认识郭少？”

楚枫没有回答。他看着王宗源的眼睛，看了很久。“姑父，你知道郭子豪为什么要请我去上京吗？”

王宗源愣了一下。“因为你的技术——”

“因为我是凌氏的技术骨干。因为郭子豪拿不到凌氏的技术，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他不是看中我这个人，是看中我手里的技术。”楚枫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姑父，你让我去上京，是让我去给郭子豪当间谍，偷凌氏的技术，卖给美丽国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楚枫，看着这个他们以为温顺、没有出息、只会给赘婿当跟班的年轻人。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

楚老爷子的拐杖掉在了地上，他没有低头捡。他看着楚枫，看着他的孙子。

“小枫，你说的是真的？”

楚枫转过头，看着爷爷。“爷爷，郭子豪是什么人，您可以去查。他背后的郭家，在上京做了什么，您也可以去查。他找大姑和姑父来劝我，不是为楚家好，是为他自己好。他要的是凌氏的技术，不是楚枫这个人。”

楚老爷子的手在发抖。他转过头，看着楚雅茹和王宗源。“老大，你们知不知道郭家是什么人？”

楚雅茹的脸色惨白。“爸，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楚老爷子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不是吼，是一种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你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劝小枫？你们差点害了他！”

王宗源站起来，想要解释。楚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坐下！”

王宗源坐下了，脸色铁青。

楚老爷子转过头，看着楚枫。“小枫，你做得对。爷爷支持你。”

“爷爷，谢谢您。”

楚老爷子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长大了，比爷爷强。”

楚雅茹和王宗源低着头，不敢说话。客厅里的亲戚们也都低着头，不敢看楚枫的眼睛。楚云黔和唐婉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骄傲的光，是如释重负的光，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