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劫(2 / 4)

凌若雪哭了,哭得很大声,眼泪哗哗地流,像一个小孩子。她抱住竹九,抱得很紧。凌若烟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张翀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女人,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抱在一起。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不动声色的守护者。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流泪,不需要拥抱。他只需要在这里,在这里,就够了。

夜深了。云澜别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竹九已经睡了,凌若烟也已经睡了。凌若雪抱着枕头,在竹九房间的沙发上蜷着,说要陪竹九姐,怕她晚上渴了没人倒水。整栋别墅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风在吹,吹得院子里的樟树沙沙作响。

张翀没有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易经》,翻到乾卦的那一页。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他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忽然觉得不认识了。不是不认识,是不敢认识。

君子终日乾乾——白天勤勉不息。夕惕若厉——夜晚警惕戒惧,如临危难。无咎——虽处危境,但可免于灾祸。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竹九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这本该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但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不是担心竹九的身体,不是担心孩子的健康,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上风平浪静,但海底下暗流涌动。他感觉到了那些暗流,但他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睁开眼睛,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院子里很暗,只有远处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半睁半闭。他站了很久,久到他的腿有些发麻,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云层散开,月亮从后面露了出来,惨白的光洒在院子里,把樟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群沉默的、正在跳舞的鬼魅。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尚辰发来的消息:“张天铭失踪了。郭家那边没有他的消息。”

张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回去:“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那些樟树的影子。他知道张天铭不会消失,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等着他放松警惕,等着他露出破绽,等着给他致命一击。他的伤还没有好,他的五行还没有补全,他的修为还是空中楼阁。他现在不是张天铭的对手,更不是那两个化神中期修士的对手。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等人。

他转身,走回了卧室。凌若烟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老婆,我会保护好你们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凌若烟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

凌晨三点。云澜别墅的院子里,三个黑影从围墙外翻进来,落地无声。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草坪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的脸——张天铭,还有特老虎派来的那两个化神中期修士。一男一女,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张天铭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栋别墅。二楼最左边的那间卧室,是张翀的房间。他关了灯,但张天铭知道他一定没有睡。这个人从不睡得很沉,即使是在最安全的时候。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两个修士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二楼的阳台上。

张翀是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醒的。他睁开眼睛,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他听到了。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是一种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警惕中练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他轻轻松开凌若烟的手,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枕边的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发出极其微弱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幽光。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地毯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他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手握着桃木剑,指节泛白。

第一个出现的是那个女修士。她从阳台翻进二楼的客厅,身形轻盈得像一只燕子。她看到张翀站在走廊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