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山了,我的五行就全了。”
“然后呢?”
“然后,我去上京。把该了结的事,都了结了。”
凌若烟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好。我等你。”
张翀推开门,走了出去。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看了很久。然后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他的气息还留在房间里,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气息留在肺里,舍不得呼出去。
凌若雪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姐,姐夫去哪儿了?”
“终南山。师父让他回去。”
凌若雪沉默了一会儿。“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凌若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脚趾头在拖鞋里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想说“我想他”,但没说出口。她不想让姐姐难过。
凌若烟看着她,看着妹妹低垂的头、蜷缩的脚趾、欲言又止的嘴唇。她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妹妹。“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凌若雪靠在她肩膀上,点了点头。“嗯。”
第二百五十六章山路
终南山的路,张翀走了无数遍。从山脚到太乙宫,一千三百六十二级石阶,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上去。但今晚,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想事情。他在想师父为什么要让他回来。在想法赫米达什么时候下山。在想五行补全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在想张天铭——那个疯子,那个杀了赵老爷子的疯子,那个特老虎的新棋子。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境大圆满,和他同一个境界。但他不怕。他修的是道,张天铭修的是术。道是根基,术是枝叶。没有根的树,长得再高,风一吹就倒。
他走到太乙宫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像一条细细的白线,把天和地分开。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缭绕在松林间,像一层薄薄的白纱。太乙宫的门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洒在青石板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走进去。空虚子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张翀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空虚子睁开眼睛,看着他。“翀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