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战笑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法赫米达看着她,没有再问。她知道战笑笑不会说,就像张翀不会说一样。他们这种人,心里都藏着很重很重的东西,重到不愿意让别人分担。
“笑笑,你知道张翀在哪里吗?”
战笑笑转过头,看着她。“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去悟道。”法赫米达的声音很认真,“张翀说过,道不在大学里。我一直在想,道在哪里?后来我想明白了——道在他那里。他是从终南山下来的,他的师父一定也是修行的人。我想去终南山,找他的师父。”
战笑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很复杂,有犹豫,有挣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时才会有的光。
“法赫米达,你知道张翀是什么人吗?”
“知道。他是凌氏的助理,是若雪的姐夫,是若烟的丈夫,是一个修行者。”
战笑笑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下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郭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想去终南山?”
法赫米达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去。知道了,就不用去了。”
“法赫米达,你去吧。”
法赫米达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终南山在哪里?”
战笑笑点了点头。“我送你去。”
终南山。法赫米达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很高,云雾缭绕,看不到顶。山间的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潮湿,吹得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是战笑笑帮她准备的,说是上山见修行者要穿得素净一些。
战笑笑站在她身边,指着那条蜿蜒向上的石阶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松林深处,有一间茅屋。张翀的师父就在那里。”
法赫米达看着她。“你不陪我上去?”
战笑笑摇了摇头。“我在山下等你。”
法赫米达不明白她为什么不上山,但没有追问。她转身,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石阶很窄,两侧是密密的松林,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山间的鸟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古老的歌。她走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抖,久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久到她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她是来悟道的,不是来旅游的。
终于,她看到了松林深处那间茅屋。茅屋很旧,屋顶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墙上的泥皮也脱落了好几块。茅屋前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但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沧桑,像是一条流了几千年的河,见过太多的春夏秋冬、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