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转身,走到那幅梅花图前,仰头看着画上的题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这首词,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张翀点了点头。“主席。”
神秘人转过身,看着他。“在写这首词的时候,正是革命最艰难的时期。敌人很强大,前途很渺茫,很多人都看不到希望。但他看到了。他看到的是山花烂漫,是春天,是胜利。他写‘她在丛中笑’,那个‘她’,不是某个人,是大夏,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远。
“你在大夏的国旗下发过誓吗?”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发过。在战龙。”
“战龙的誓词,你还记得吗?”
张翀没有回答。他记得。每一个字都记得。但那些字太重了,重到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神秘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也发过同样的誓。不只是我,你的大师姐、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姐,你的师父——都发过。”
他看着张翀的眼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问“你准备好了吗”的光。
“张翀,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扇子上,落在扇面上那枝墨梅上,落在墙上那幅梅花图上,落在“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那两行字上。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推理,是直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亮了一下,不大,但很亮。
“您是……?”张翀的声音有些沙哑。
神秘人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他打开扇子,轻轻扇了两下。扇面上的墨梅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活了过来。
内堂里安静极了。竹九靠在门框上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战笑笑不懂这些辈分,但她从竹九的反应里读出了这件事的分量——很大,大到竹九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会失态。
张翀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深灰色长衫、手里握着梅花扇的男人,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