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雪沉默了一会儿。“师父,您不打算告诉他,若烟已经没事了吗?”
“告诉他,他就能安心了?”空虚子看着她,“他安心了,剑就能稳了?他需要的不只是安心,是体悟。体悟什么是牵挂,什么是放不下,什么是力不从心。这些体悟,不是靠别人告诉他的,是靠他自己熬出来的。”
梅若雪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松林里那个缓慢的、吃力的身影,心里忽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张翀的修为,一直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他太顺了——终南山学艺,战龙历练,山城安家。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他想保护的人,都能保护好。他从来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没有尝过力不从心的滋味,没有尝过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现在,他尝到了。这些滋味不好受,但都是他必须经历的。
张翀练完剑,从松林里走出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比早上出门时清明了许多。他走到空虚子面前,站定。
“师父。”
“练完了?”
“练完了。”
“感觉怎么样?”
张翀想了想。“剑还是不稳。但比昨天好了一点。”
空虚子点了点头。“一天好一点,就够了。”
他转身走进了茅屋。张翀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石凳前,坐下来,把桃木剑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暗纹还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战笑笑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药。“张翀,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张翀想了想。“面。”
“什么面?”
“你煮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