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辰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员工们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总裁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山城看守所。凌若烟被带进了一间单独的拘留室。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铁栅栏焊得死死的。阳光从窗户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像一块发光的豆腐。
凌若烟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里在翻江倒海。她不是在想自己会怎么样,她是在想——谁干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郭家,郭天赐。从美丽国回来的那个人,特老虎的棋子,郭子豪的二叔。他在海外待了二十三年,对稀土走私的渠道比任何人都熟悉。他在国内有郭家的资源,有张天铭和任真子的支持,有陈冠东在江城分厂的配合。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
但她没有证据。她只有直觉。直觉不能当证据,不能在法庭上用,不能让尚辰信,不能让领导信。她需要证据,需要陈冠东。只要找到陈冠东,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但陈冠东在哪里?她不知道。张翀在找他,但她不知道张翀能不能找到。她只能等。
门被打开了。一个女警端着一碗饭走进来,放在桌上。“吃饭了。”凌若烟看了一眼那碗饭——米饭,白菜,一块豆腐。她没有胃口,但她端起了碗,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她不能倒下。她要是倒下了,凌氏就真的完了。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在桌上,靠在那面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张翀说过的一句话——“道是世界的本源,是宇宙的运行规律。道不是人创造出来的,道本来就存在。”她不懂道,但她知道,她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道的一部分。好的,坏的,公平的,不公平的——都是道。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一小块蓝天,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在心里说——张翀,我等你。
张翀是第二天早上回到山城的。他开了一夜的车,从江城到山城,七百公里,没有停过。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直接去了尚辰的办公室。
尚辰在办公室里等他。他知道张翀会来,从昨晚就知道了。他在等,等张翀的到来。
张翀推门进来,没有坐下,直接走到尚辰面前。“尚大哥,若烟是被陷害的。”
尚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凌若烟不是那种人,我也知道凌氏不是那种企业。但现在的证据对凌氏非常不利。江城分厂的报表、物流记录、海关的查获报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凌氏集团。”
张翀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一定是陈冠东。找到陈冠东,就能证明若烟的清白。”
尚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张翀的眼睛。“陈冠东失踪了。昨天凌晨,他从江城分厂下班后,没有回家,没有去他常去的地方,手机信号也消失了。人间蒸发。”
张翀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江城港看到的那些集装箱,想起后门外那道重型卡车碾压过的痕迹,想起陈冠东办公室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他知道陈冠东不会自己消失,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尚大哥,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把陈冠东带回来。”
尚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是帮不了。领导震怒,亲自下令严查。这个案子,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张翀转身就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尚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翀,你不要做傻事。”
张翀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张翀站在看守所对面的巷子里,看着那扇铁灰色的大门。他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从下午站到傍晚,从傍晚站到天黑。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一层朦胧的光晕。他在想一个计划——翻墙进去,找到若烟的拘留室,打晕看守,带她出来,然后消失在夜色中。这个计划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思考。但简单不代表可行。
他的手机响了。是凌傲天。
“小翀,你在哪里?”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爷爷,我在外面。”
“在看守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