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讲道的。”梵净隐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讲得很好。”
张天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年轻人,讲道,讲得很好——这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让他心里警铃大作。他想起张翀在南省大学做学术报告的事,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连他都看到了。难道师父看到的,就是那个报告?
“师父,那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梵净隐修摇了摇头。
“没注意。”
张天铭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他不能确定师父看到的是不是张翀,但他不能冒险。如果师父知道张翀就是他要对付的人,如果师父对张翀产生了兴趣——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外面的东西,少看。”张天铭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些都是俗人俗事,看了影响修行。”
梵净隐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那个眼神很平静,但张天铭总觉得师父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慈爱的、信任的、毫无保留的。现在——他说不上来。像是多了一层东西,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天铭。”
“徒儿在。”
“你上次说的那个张翀,是什么样的人?”
张天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
“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师父,您怎么突然问起他?”
“随便问问。”梵净隐修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竹林,“你去忙吧。”
张天铭弯下腰,退出了房间。他站在竹林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师父一定看到了什么。他必须查清楚——师父到底看了什么节目,看到了谁,想到了什么。他也必须加快节奏。不能让师父和张翀见面,绝对不能。
终南山。
山高入云,四季常青。终南山的深处,有一片人迹罕至的松林。松林中有一间茅屋,茅屋前有一方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一个茶杯是满的,一个茶杯是空的。
一个老人坐在石凳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但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五六十岁,皮肤光滑,没有皱纹,只是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沧桑,像是一条流了几千年的河,见过太多的春夏秋冬、悲欢离合。
他是空虚子。终南山空虚子。今年多少岁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一百多?两百多?不重要了。他早已不在意这些。
他看着眼前的水晶球,脸色露出了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