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破窗效应(2 / 4)

三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人,穿着朴素的衣服,走路没有声音,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但凌若雪不再是那个嫌弃他的小姑娘了。她长大了,懂事了,学会了用不同的眼光看人。

“姐夫,你想什么呢?”凌若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翀转过身。凌若雪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她看起来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但她的眼神变了——更沉稳,更笃定,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褪去了棱角,露出了温润的内里。

“没什么。”张翀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校门。

南省大学对张翀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之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虽然话不多,但“一个人打了十三个混混”的事迹早就传遍了全校。学生们私下里叫他“翀哥”,有的敬畏,有的崇拜,有的好奇。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这里真正的目的。

法赫米达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浅卡其色的长裤,头发散落在肩上,没有化妆。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道德经》,注音版,旁边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她在等一个人。

张翀走进教室的时候,法赫米达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光,而是一种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一样的光。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张先生。”她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

“公主殿下。”张翀微微颔首。

“叫我法赫米达。”她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一个小学生在纠正老师的发音,“在课堂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凌若雪在后面忍不住笑了。她走到法赫米达旁边,把书包放在桌上。

“法赫米达,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纠正他?他记不住的。”

“他能记住。”法赫米达看着张翀,目光笃定,“他只是不想叫。”

张翀沉默了一瞬。

“法赫米达。”

法赫米达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孩子。

凌若雪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知道法赫米达喜欢张翀,她也知道张翀不会回应。但看着法赫米达那坦荡的、不加掩饰的笑容,她忽然觉得,能这样坦坦荡荡地喜欢一个人,其实也是一种勇敢。

上课铃响了。教授张领走进教室,开始讲“庄子的逍遥游”。

法赫米达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中文词汇,遇到不懂的就小声问凌若雪。

张翀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前没有书,没有笔记本,只有一杯水。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不是看法赫米达,不是看凌若雪,而是看那些看起来“不太对劲”的人。

他没有发现异常。

但这不代表没有异常。

南省大学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楠竹——也就是凌氏总部那个“李姐”——坐在茶馆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龙井,茶汤清澈,香气袅袅。她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等人、在消磨时间的普通年轻少妇。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与女人身份不符的锐利和警觉。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加密消息。

“北约方面已经派出杀手,目标法赫米达。人数:未知。身份:未知。时间:未知。”

楠竹看完消息,删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在南省大学附近已经蹲守了三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郭家那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北约那边的消息也模糊得像一团雾。这说明对方很专业,很谨慎,很有耐心。

她不怕对手强大,她怕对手不犯错。

“楠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她听出了那个声音——杨永青。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人推着,停在了她的桌边。杨永青的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但左腿的裤管依然是空的。

“你怎么来了?”楠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九爷让我来的。”杨永青说,语气平淡,“她说南省这边需要人手。”

楠竹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裤腿上。

“你一个人?坐在轮椅上?”

杨永青笑了,笑容憨厚而坦然。

“楠竹,你不信我?”

楠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我信你,青竹。九爷信的人,我都信。”

杨永青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

“这是南省大学周边三公里的地形图。我标注了所有可能被利用的制高点、狙击位、撤离路线和监控盲区。”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而冷静,“北约的杀手最喜欢用远程狙击。法赫米达在教室里的座位靠窗,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楠竹打开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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