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凌氏的技术。”张翀纠正。
法赫米达摇了摇头,笑了。
“张先生,你不必谦虚。凌氏的技术确实很好,但让沙乌底下定决心和大夏国合作的,不是技术,是你。”她顿了一下,“是你那把剑。”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
“公主殿下,那把剑只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它代表不了大夏。”
“但它代表了一种可能。”法赫米达的声音很轻,“一种我们从未想过的可能——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不是用枪炮来衡量的。”
张翀看着她,看了很久。
“公主殿下,您很聪明。”
“我知道。”法赫米达笑了,笑容里有少女的娇俏,也有王储的自信,“但我再聪明,也猜不到你家里那两个老婆是怎么忍受你的。”
张翀:“……”
“你太闷了。”法赫米达说,“跟一块木头似的。她们不会觉得无聊吗?”
张翀想了想。
“她们习惯了。”
法赫米达笑出了声,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像是一串银铃。
“张先生,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她说,“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法赫米达伸出手。
张翀握住了。
她的手很软,很暖,带着沙漠女儿特有的温度和力量。
“一路平安。”法赫米达说。
“谢谢。”
张翀转身,拎着琴盒,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法赫米达站在宫门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沙漠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粒的气息,带着几千年来未曾改变过的干燥和热烈。
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大海凝固了的波浪。
宣礼塔上,深夜的灯光还亮着,像是一颗孤独的星星。
法赫米达站在风中,长发飞舞,长袍猎猎作响。
她没有哭。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用来遇见的,不是用来拥有的。
遇见就已经很好了。
张翀坐在回国的飞机上。
窗外是一片漆黑,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经济舱的灯已经关了,大多数乘客都在睡觉,机舱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鼾声。
张翀没有睡。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剑身横放在膝盖上,紫褐色的木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剑柄上的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了,红绳上那枚刻着“竹”字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的那一剑。
那一剑,不只是为了震慑施泰因,不只是为了让沙乌底国王看到东方力量的神秘与强大。那一剑,是为了告诉那些傲慢的西方人——
大夏国,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大夏国。
五千年的文明,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脑海里浮现出凌若烟的脸,浮现出竹九的脸,浮现出凌若雪叫“姐夫”时的声音。
他想回家了。
飞机穿越云层,朝着东方飞去。
朝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