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张翀坐在露台上，哭了一会儿。竹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九州娱乐的声明是在当天下午发布的。措辞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九州娱乐旗下所有项目，将继续与战笑笑小姐保持合作。任何针对战笑笑小姐的不公正待遇，九州娱乐都将坚决反对。”落款是兰心怡的亲笔签名。

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都震动了。九州娱乐是大夏国最大的娱乐公司，没有之一，旗下艺人超过千人，每年制作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占据全国市场份额的百分之四十。兰心怡的声明，等于公开和郭家叫板。

紧接着，九州财团的声明也发布了。“九州财团旗下三个创新项目——智能家居、新能源汽车、生物科技——将聘请战笑笑小姐担任品牌形象代言人。签约仪式将于下周在京城举行。”落款是梅若雪的亲笔签名。

九州财团，大夏国排名第一的综合性财团，总资产超过十万亿。梅若雪的声明，等于告诉所有人——战笑笑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九州娱乐，还有整个九州财团。

舆论瞬间反转。热搜第一变成了“九州财团两亿签战笑笑”，第二是“兰心怡力挺战笑笑”，第三是“战笑笑因祸得福”。评论区里的风向也变了，有人说她是“因祸得福”，有人说她是“背后有人”，还有人开始猜测她和九州财团的关系。

战笑笑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这些新闻，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经纪人坐在她旁边，也哭了。

“笑笑，”经纪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到了吗？九州财团要签你。两亿。三个项目。”

战笑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拿起手机，翻到张翀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张翀哥哥，谢谢你。”又删掉了。打了另外几个字——“是你让师姐帮我的吗？”又删掉了。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两个字：“哥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握着手机，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嗯。”

战笑笑看着这个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在笑。

郭天策是在书房里看到这些新闻的。他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九州财团的声明。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了郭子豪的号码。

“子豪，九州财团的事，你知道吗？”

郭子豪的声音有些紧张。“父亲，我知道。梅若雪是张翀的大师姐，她肯定会帮他——”

“我不是问你她为什么帮他。”郭天策的声音很冷，“我是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父亲，我已经联系了几家银行，让他们收紧对九州财团的贷款——”

“没用的。”郭天策打断了他，“九州财团的资金链比你想象的要稳。梅若雪经营了十年，不是你能动摇的。”

郭子豪沉默了。

“子豪，”郭天策的声音变得疲惫，“你回来吧。南省的事，交给别人去办。”

“父亲——”

“我说了，回来。”郭天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你留在那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好。我回来。”

郭天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他想起郭子京，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骑在自己脖子上笑的样子。他以为子京是郭家的未来，但现在他知道——子京不是。子京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一个为了一个女人丢掉了性命的孩子。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没有一丝裂纹。他忽然想起张天铭说的话——“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最好的报复。”他当时觉得这句话有道理，现在觉得——诛心，诛的到底是谁的心？是张翀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