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如果战家不回来,三个月后,凌氏就要申请破产。”
凌若烟点了点头。“知道了。”
老周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凌总,您不后悔吗?”
凌若烟抬起头。“后悔什么?”
“后悔让张翀杀了郭子京。”
凌若烟沉默了很久。“周叔,周晨的死,您后悔吗?”
老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没有回答,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凌若烟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她没有哭,只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翀坐在云澜别墅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澜沧江。江面上有阳光,银白色的,但今天的光很冷,照在身上没有温度。他手里拿着桃木剑,“老朋友,郭家的怒火,你会害怕吗?”
木剑无声。
竹九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左臂的绷带拆了,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
“翀,”她开口,“在想什么?”
张翀抬起头,看着她。“在想师父。”
“师父说什么了?”
“他说——‘藏得住,才是真本事。’”张翀的声音很轻,“我藏了这么久。藏到凌氏要倒了,藏到周晨死了,藏到郭家要封杀我们。我是不是藏得太深了?”
竹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宝,你没有藏。你只是在做你该做的事。郭子京该死,你杀了他。周晨死了,你难过。凌氏要倒了,你着急。这都是人之常情。你不是在藏,你是在扛。”
张翀看着她。“九儿,我扛得住吗?”
竹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扛不住,我帮你扛。”
张翀的眼眶红了。“九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现在喊我九儿。”竹九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在太乙宫的山门口叫我‘三师姐’,我就想对你好。一辈子。”
张翀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握着竹九的手,握得很紧。两个人坐在露台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凌若雪回到山城的时候,是傍晚。她没有去凌家老宅,而是直接去了云澜别墅。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张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脖子上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战笑笑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针脚不匀。
“姐夫,”凌若雪的眼眶红了,“我回来了。”
张翀看着她,笑了。“回来就好。”
凌若雪走进门,看到竹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她看着那道疤痕,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竹九姐姐,”她走过去,在竹九身边坐下,“你的伤好了吗?”
竹九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了。”
“还疼吗?”
“不疼了。”
凌若雪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竹九姐姐,对不起。”
竹九愣了一下。“对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