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围着廖宇飞转。开会的时候坐在他旁边,吃饭的时候坐在他旁边,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他们叫他“廖总”,声音里带着一种谄媚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热情。
廖宇飞很享受这种感觉。在京城,在郭家,他永远不是主角。郭子豪才是。但现在,在山城,在凌氏,他是主角。没有人敢对他说不。
他开始对凌氏的经营指手画脚。从稀土提炼的工艺流程,到市场营销的策略方案,从员工的绩效考核,到办公用品采购——他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改,什么都不懂。但他不在乎。他是哈佛MBA,他不需要懂。他只需要说,然后让别人去做。做对了是他的功劳,做错了是别人的责任。
凌若烟开始失眠。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廖宇飞的脸。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居高临下的眼神。她不想看到他,但她不得不看到他。他是战家的代表,是凌氏的副总裁,是她不能得罪的人。
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深夜,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张翀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她买的白T恤,腰间系着桃木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是给她的,是给他自己的。
“你怎么还在?”凌若烟问。
“等你。”张翀喝了一口咖啡,“保镖的职责。”
凌若烟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她走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张翀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她靠着。
“张翀,”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
张翀没有说话。
“他换了老周,我拦不住。他换了人事总监,我拦不住。他把前台换成他认识的女人,我还是拦不住。”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凌氏的总裁,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做不了。你是不敢做。”
凌若烟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怕。”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你怕战家撤资,你怕凌氏倒掉,你怕对不起爷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那些跟着你吃饭的员工。所以你忍。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他把凌氏变成战家的分公司?忍到他把你也换了?”
凌若烟的眼眶红了。“那我能怎么办?”
张翀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眼角快要溢出来的眼泪。“若烟,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凌若烟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张翀,你不要走。”
“我不走。”张翀的声音很轻,“我在这里。”
第三把火,烧到了凌若烟本人。
廖宇飞开始追求凌若烟。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追求,而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一点一点渗透的攻势。
他每天早上让秘书送一束花到凌若烟的办公室。花每天都不一样——今天是玫瑰,明天是百合,后天是郁金香。他从不重复,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花语。他每天中午“恰好”出现在凌若烟去吃饭的路上,“恰好”和她坐同一张桌子,“恰好”点了她爱吃的菜。他的消息总是“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凌总,那份文件我帮您看过了,没有问题。”“凌总,今天的会议我帮您推迟了,您多休息一会儿。”“凌总,下雨了,我让司机去接您。”
凌若烟开始感到窒息。她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但廖宇飞的追求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的追求里没有感情,只有算计。他知道她需要什么,知道她怕什么,知道她不敢拒绝什么。他在利用她的软肋,一点一点地靠近她。
周晨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他是凌若烟的秘书,也是她的男闺蜜。从大学时代起,他就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他看到她收到花时眉头微皱的表情,看到她拒绝廖宇飞的邀约时小心翼翼的措辞,看到她每次从廖宇飞的办公室出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