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才是真的竹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竹九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凌若烟的腿软了。她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不是无声的哭，而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哭。她哭了很久。哭自己被郭子豪骗了，哭自己错怪了张翀，哭自己亲手把那个唯一真心对她的人赶走了。

竹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哭，没有动。她不是不想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动。她是一个战士，一个杀手，一个组织的首领。她杀过人，流过血，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哭泣的女人。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凌若烟的肩膀。“凌小姐，别哭了，有我再，再没有人能来伤害你。”

凌若烟抬起头，看着她。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她看着竹九，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

竹九轻轻地拍着凌若烟的肩膀，“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似曾相识的话语，似曾相识的温暖，似曾相识的心安。

“竹哥，你知道吗？我找了你三年！”凌若烟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竹九怀里。

“我知道！”

“啊！你知道，你既然知道我在苦苦寻找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凌若烟娇嗔道。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发现。”竹九知道那个人其实是小师弟张翀。

“一直都在？”凌若烟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竹九伸手抬起凌若烟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目光中净是异样的温柔，自言自语道：“确实很美！美得连我都有点喜欢了！”

“啊？”

凌若烟似懂非懂，娇羞地低下了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凌若烟的怀抱很温暖。她抱得很紧，像是怕竹九也会像三年前一样，转身就走。竹九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走吧，凌小姐，我送你回去，今后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竹九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要叫我凌小姐，我不喜欢。”凌若烟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一个带着泪痕的、灿烂的笑，“叫我若烟。”

竹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若烟。”

凌若烟笑了。那个笑容很明媚，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她松开竹九，退后一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竹九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释然。

“你的手，”她说，“和我想象的一样。”

竹九的耳朵更红了。“什么？”

“有茧。”凌若烟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月光，“握剑的人，手上都会有茧。不像有些人——”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竹九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到了张翀。那双手上也有茧。指常年握剑留下的。

“若烟，”竹九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先不要说。”凌若烟打断了她，握着她的手不放，“你让我缓一缓。我今天经历了太多事——郭子豪是假的，你才是真的；那个骗子想强暴我；而你——你救了我。”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你知道吗？我刚才抱住你的时候，觉得好温暖，好安心。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竹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张翀发一条消息——“你前妻好像不太对劲。”

但她没有拿出来。因为凌若烟正看着她，目光亮得像星星。

竹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可以对付十几个持刀的歹徒，可以在枪林弹雨中全身而退，可以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执行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突然对她“动心”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她小师弟的前妻。

“若烟，”竹九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刚才说郭子豪——”

“不要提那个人。”凌若烟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是一个骗子。骗我说他是竹九，骗我说他救了我，骗了我两个月。我差点——”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竹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若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郭子豪接近你，不只是为了你这个人。他是为了凌氏——为了凌越矿业的稀土资源和核心技术。”

凌若烟的脸色变了。“什么？”

“京城郭家一直在寻找进入稀土产业的机会。凌越矿业的技术，是他们最想要的。郭子豪来南省，就是冲着凌氏来的。他冒充我，接近你，追求你——都是为了拿到凌越矿业的控股权。”

凌若烟站在原地，脸色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冰冷。“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

“是。”

凌若烟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接过郭子豪的花，曾经和郭子豪握过手，曾经在郭子豪的车上紧张地攥紧过。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恶心。

“竹哥，”她抬起头，看着竹九，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怎么知道郭子豪要对我下手？你怎么知道今晚——”

“我一直在盯着他。”竹九的声音很平静，“从他来南省的第一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