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肝癌晚期(3 / 4)

“离婚。你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凌家。从今天起,你和我,和凌家,没有任何关系。”

朱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信封,弯腰捡起来,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当她看到遗嘱上“凌氏集团股份全部留给凌若烟,朱莉分文不给”的字样时,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凌震南,你——”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凭什么不给我一分钱?我是你老婆!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

“你去告。”凌震南打断她,目光冰冷如铁,“你去法院告我,看看法官会怎么判一个趁丈夫病重、和情夫在家里通奸的女人。”

朱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健业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此刻他走上前,伸手揽住朱莉的肩膀,看着凌震南,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胜利,又像是怜悯。

“震南,”他说,“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离婚的事,让律师去谈吧。你好好养病——”

“张健业,”凌震南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得可怕,“你以为你赢了?”

张健业微微皱眉。

“你以为你睡了朱莉,就是赢了我?”凌震南的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你错了。朱莉从来就不是我的,就像她从来也不是你的一样。她爱的只有一个人——她自己。你张健业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比我有钱的狗罢了。”

张健业的脸色变了。

朱莉猛地转过头,瞪着凌震南:“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凌震南推着轮椅,缓缓转身,背对着他们,“朱莉,你跟张健业走吧。我不拦你。但你记住——你今天抛弃的是一个将死的人,但你抛弃的也是你自己的良心。你可以没有我,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良心了。”

他推着轮椅,慢慢地、艰难地穿过走廊,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朱莉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健业搂着她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凌震南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推着轮椅,穿过整个老宅,来到了后院。

桂花树下,月光如水。

他停在那里,仰头看着满树的金黄花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的香气涌入肺里,带着一丝丝的甜意和凉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凌若烟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沙哑。

“若烟,”凌震南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爸对不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爸?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凌若烟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别担心,我没事。”凌震南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若烟,爸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花天酒地,辜负了你妈,也辜负了你。你妈走了之后,我又娶了朱莉……让你在凌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凌若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别来。”凌震南说,“让爸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这辈子最真心的一句话:“若烟,你是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凌家交给你,爸放心。”

“爸——”

“还有一件事。”凌震南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张翀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爸看人看了一辈子,不会看错。你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了,爸挂了。早点睡。”

“爸!爸!”

凌震南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桂花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震南,你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这棵桂花树一样,根扎得深深的,风吹不倒,雨打不歪。”

妈,他默默地说,我这一辈子,风吹过,雨打过,但我没有倒。可是现在,我真的好累。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已经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凌若烟赶到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父亲坐在轮椅上,身上落满了桂花,头微微仰着,像是睡着了。

“爸!”她扑过去,跪在轮椅前,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父亲的鼻息。

还有呼吸。微弱的,但确实还有。

“快叫救护车!”她朝身后赶来的张翀喊道,声音已经变了调。

张翀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凌震南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脉象沉细无力,肝气郁结至极,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绝望的表情。

“若烟,”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要慌。爸还有救。”

凌若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什么?你说什么?”

张翀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若烟你好好照顾爸爸,我出去想想办法。”

说完转身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凌若烟本来想发火,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她原本也没有指望张翀能帮什么忙。

张翀来到院外,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师弟?”菊剑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显然已经睡了。

“四师姐,”张翀的声音急促但清晰,“我岳父,肝癌晚期,情况很危急。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菊剑秋的声音瞬间变得清醒而锐利:“山城?”

“对。凌家老宅。”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在这之前,你帮我做几件事——”

菊剑秋飞快地说了一串指令:用温热的毛巾敷在肝区,煮一锅黄芪红枣水让他慢慢喝,保持室内通风但不要让病人受凉,最重要的是——不要让病人情绪波动太大。

“肝癌晚期在中医看来是‘肝郁脾虚、瘀毒内结’,首要的不是攻邪,而是扶正。我明天到了之后,先看他的具体情况,再定治疗方案。”菊剑秋顿了顿,“小师弟,你放心。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师姐就不会让他死。”

张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四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菊剑秋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你是我师弟,你的岳父就是我的……嗯,虽然不是我的什么,但我会尽力的。行了,你照我说的做,我明天到。”

挂断电话后,张翀立刻回到凌震南身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凌若烟冷冷地问道。

张翀也不说什么,他让凌若烟去厨房煮黄芪红枣水,自己则去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毛巾,轻轻敷在凌震南的肝区。

凌若烟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翻找黄芪和红枣,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不知道张翀说的“有救”是真是假,但她愿意相信。

她必须相信。

那一夜,张翀守在凌震南床边,每隔半小时换一次热毛巾,喂他喝几口黄芪水。凌若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掐得手背都泛白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凌震南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了一些。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虽然依然令人揪心,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

张翀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凌若烟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张翀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用谢。他是我爸。”

凌若烟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山城江北机场。

菊剑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从到达通道走出来。她今年二十六岁,是四个师姐中最小的,但气质却是最沉静的——那种沉静不是冷,而是一种见过太多生死之后的从容。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却白净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很短——这是一双做了一万台手术的手。

张翀在到达大厅等着她。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他紧绷了一夜的心终于松了半分。

“四师姐。”他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菊剑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瘦了。没好好吃饭?”

张翀苦笑了一下:“先别说我,我爸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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