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伴读生(4 / 4)

“怎么回事?”凌若烟的声音变得凝重。

“不知道。”张翀说。”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张翀顿了顿,“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另外——若雪这边,可能要出点状况。我会处理。”

“张翀。”凌若烟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你……小心点,我…”

张翀沉默了一下。

“放心。”他说,“我不会有事,若雪也不会有事。”

挂断电话后,张翀没有回到床上。他坐在窗前,一直坐到天亮。

他有意无意地取出了桃木剑,看了看剑柄尾部的那么花钱吊坠,什么隐约可见“竹九”二字。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三师姐出事了,他顺便救了两个人,一个是凌若烟一个是凌若雪。那时,他还不认识她们,他只是随便救了她们,因为她的目标是救三师姐,竹九。

他记得他对凌若雪说过:“别怕,跟我走。”

他不知道凌若雪有没有看清他的脸。黑暗中,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不希望她认出来。

……

事情在第二周彻底爆发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凌若雪从阶梯教室上完最后一节课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她正要回拨,一群人忽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围在了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

这次不是七八个人,而是二十多个。

为首的依然是战笑笑,但她身后除了那些跟班之外,还站着三个男人。

战宇、战天、战风。

战氏三雄,齐了。

战宇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双手插在裤袋里,面色平静,但眼神凌厉。战天站在他右边,双臂交叉在胸前,一脸不耐烦。战风最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像蛇。

“凌若雪。”战宇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若雪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围得水泄不通。远处有几个学生看到了这一幕,但都远远地躲开了,没人敢靠近。

她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

“战宇先生。”她说,“久仰。”

战宇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一个大一新生面对这种阵仗还能保持镇定。

“你打了我妹妹。”战宇直入主题,“我来讨个说法。”

“她也打了我。”凌若雪平静地说,“我先被打了,才还的手。”

“但你没事,我妹妹脸肿了三天。”战天插嘴,语气不善。

凌若雪冷笑一声。

“所以战家的逻辑是——你们可以打别人,别人不能还手?打了就是打了,不管谁先动的手,只要你们吃了亏,就要来‘讨说法’?”

战天的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就要发作,被战宇伸手拦住。

“小姑娘,嘴很利。”战宇看着凌若雪,目光深沉,“但在这个世界上,光嘴利是不够的。”

他顿了顿,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当众给我妹妹道歉,这件事就算了。第二——”

“没有第二。”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张翀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杯奶茶。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朴素衣服,表情平淡,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路过这里。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站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在战宇和凌若雪之间的连线上,将凌若雪挡在了身后。

“又是你。”战天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你就是那个伴读生?”

张翀没有看战天,而是看着战宇。

“战宇先生,”他说,“令妹先动手打人,令妹的跟班在论坛上造谣诽谤,令妹还派人破坏若雪宿舍的设施。这些事情,我都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一下。

“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放出来吗?”

战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战笑笑的表情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战宇,嘴唇微微发抖。

“哥……”

“闭嘴。”战宇低声喝道。他重新看向张翀,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你很有胆量。”战宇说,“但你知不知道,在南省,跟我战家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张翀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战宇脸上。

“凌若雪是我要保护的人。谁动她,我动谁。”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情绪,甚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水在零度会结冰,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来,谁动凌若雪,我动谁。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战天盯着张翀的眼睛,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是杀气。

不是那种刻意释放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杀气,而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留下的、像酒一样越陈越厚的——

杀意。

战天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战宇注意到了弟弟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翀,是吧?”战宇说,“我查过你。什么都查不到。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张翀能听到:

“你是哪条路上的人?”

张翀沉默了两秒。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你想怎么收场?”

两个人对视着。

空气像是凝固了。

战风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此刻忽然走上前来,在战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战宇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深吸一口气。

“走。”

他转身就走。

战天愣住了:“大哥?”

“我说走。”战宇头也不回。

战天恨恨地瞪了张翀一眼,拉着满脸不甘的战笑笑跟了上去。二十多个跟班面面相觑,也一哄而散。

人群散去之后,空地上只剩下张翀和凌若雪两个人。

凌若雪站在原地,看着张翀的背影,胸口起伏不定。

“张翀。”

“嗯。”

“你刚才……”凌若雪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张翀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

“哪句话?”

“‘谁动她,我动谁。’”凌若雪重复了一遍,耳根微微泛红。

张翀沉默了一下。

“你姐姐让我保护你。”他说,“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凌若雪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的面具撕下来,看看他到底是谁。

但她没有。

她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这一次,她没有加“但是”。

战宇之所以选择退走,不是因为怕了张翀,而是因为战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大哥,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不对。是修仙者的气息。”

战宇知道战风在这方面不会看错。战风虽然年轻,但曾经在军情系统待过两年,眼光毒辣。

关键是,他们战家之所以屹立南省顶级世家不倒,就是有修仙背景。

“这个人不简单。”战风低声说,“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牌之前,不要正面冲突。”

所以战宇选择了退走。

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

回到战家之后,战宇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开始深挖张翀的背景。

与此同时,战笑笑在学校里也暂时消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怕了,而是因为战宇下了死命令——在查到张翀的底细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校园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凌若雪开始做一件事——她开始观察张翀。

细致入微的、近乎偏执的观察。

她注意到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在操场上跑步,风雨无阻。她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总是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对墙壁,面朝门口——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安保习惯。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阵奉

她还注意到一件事——

他有一把桃木剑,奇怪的桃木剑。

凌若雪越来越确定自己的猜测。

但需要证据。

这天晚上,凌若雪做了一个决定。

她等到宿舍熄灯之后,悄悄爬起来,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上了五楼天台。

她知道张翀每天晚上十一点会去天台坐一会儿。这是她观察了很久得出的规律。

果然,天台上,张翀正坐在那个老位置——水泥台子上,面朝远方,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这么晚了,不睡觉?”

凌若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这次,她没有隔一个位置,而是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张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睡不着。”凌若雪说。

“因为战家的事?”

“不是。”凌若雪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姐夫,能不能把你的桃木宝剑拿给我玩一下?”

张翀顿住了。这是凌若雪第一次喊他“姐夫”,以前都是废物,乡巴佬,赘婿……

茶盏里的水微微晃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平静。

“我想看。”凌若雪固执地说,“我很好奇。”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若雪。小朋友不能玩剑!”张翀终于开口了。

“呀,姐夫,什么小朋友?我十八岁了,成人了好不好!”凌若雪撒娇道。

张翀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茶已经凉了,水面倒映着一弯残月。

张翀心里非常清楚,现在桃木剑和他一起在终南山修炼那么多年,已经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剑,神剑认主。小姨妹那里能够控制它?

“啊!若雪你干什么?”

毫无征兆,毫无防备,凌若雪突然将张翀一抱抱住,那粉嘟嘟的娇唇就吻了上来。

张翀吓得赶紧把她推开。而凌若雪却格格地笑得合不拢嘴。

“给不给?如果你不给我我就打电话告若烟姐,说你那个我!”

说这话的时候,凌若雪突然心跳加速,脸刷地红了。

她本来只是想作弄一下张翀,没想到自己倒先有了生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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