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纸上的人影晃动着,似乎在点头。
张翀站在月光里,觉得那暖融融的春风忽然凉透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花钱,又抬头看看窗纸上映出的四个身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对了,”菊剑秋的声音又响起来,“明天开始给他熬补药吧,先把身子骨养壮实了。”
“我那儿有山参。”大师姐说。
“我那儿有灵芝。”兰心怡说。
“我……明天去采。”三师姐的声音低低的,是张翀第一次听见她开口。
窗户纸上的灯影晃了晃,四个人的影子凑到一处,像是在商量什么。
张翀攥桌花钱,一步一步,慢慢退回自己的西厢房。
他轻轻掩上门,靠着门板坐下来,把木剑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又看了看花钱上那两个字。
竹九。
刻得真好看。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三师姐递花钱时,指尖碰到他手背的那一下。凉凉的,像竹叶上的露水。
张翀眨了眨眼,把花钱揣怀里,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亮堂堂的,照得山崖那边一片惨白。
他忽然想起白天兰心怡捏他脸时说的话。
“往后师姐们罩着你。”
是罩着。
还是看着?
张翀不知道。他只知道,东厢房窗户纸上那四个凑在一起的影子,这会儿还在他眼前晃。
晃得他后背发凉。
可怀里那枚花钱,却又莫名地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