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德宏攥着那张纸,浑身都在抖。
他把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缕月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的,柔柔的。
像娘的手。
城外,那片秘密营地里,人们正在准备。
刀磨快了,竹竿削尖了,火把准备好了。那几个从城里逃出来的年轻人,把城里的地形画了一遍又一遍,哪里是岗哨,哪里是薄弱点,哪里可以突进去,哪里可以撤出来。
那个老者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
“准备好了吗?”他问。
身后,几十个人齐声应道:“好了。”
老者点点头。
“等使者一到,咱们就动手。”
他望着那座城,望着那片灯火,望着那座城里受苦的人。
“等着。”他轻声说,“快了。”
夜风吹过来,吹得火把呼呼作响。
远处,城里的狗忽然叫了起来。
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
老者忽然笑了。
“他们也等不及了。”
海上,一艘船正在破浪前行。
船不大,可帆扯得满满的。船头站着几个人,望着远处的黑暗。
那是中国使者。
他们已经走了三天三夜。日本人的巡逻船追过他们两次,都让他们甩掉了。可越靠近琉球,海上的巡逻就越密。
一个随从走到使者身边,低声道:“大人,前面就是琉球海域了。日本人的船,怕是更多了。”
使者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可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座城,看见了那些受苦的人,看见了那个还在牢里等着的向德宏。
“继续走。”他说,“天亮之前,能走多远走多远。”
船帆鼓满了风,朝着那片黑暗,继续前行。
身后,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碎银子。
那片月光的那头,是琉球。
那片月光的这头,是赶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