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德宏拍了拍他的肩。
“忍着。忍着才有活路。”
第十天夜里,消息来了。
来的是山本将军的一个亲信,一身破衣烂衫,像个要饭的。他钻进磨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伊藤接过来,凑到油灯下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向德宏问。
伊藤把纸条递给他。
纸上只有几个字,是山本将军的笔迹——
“松井愿助。明日午时,浅草寺。”
向德宏攥着那张纸条,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女人停下捻佛珠的手。年轻武士猛地抬起头。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那张纸条,像望着黑暗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可那盏灯,亮得太险了。
“浅草寺……”伊藤低声道,“那是人多的地方,可也是官府眼线最多的地方。午时,正是香客最多的时候——他们选这个时辰,是想借着人群掩护。可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
万一出了岔子,那些人潮,就是最好的抓捕之地。
向德宏把那纸条叠好,贴身放进怀里。
“我去。”
伊藤拦住他:“太危险。官府的人认得你。”
“正因为认得我,才得我去。”向德宏看着他,“松井大人愿意见的是琉球使者,不是别人。我不去,这趟就白跑了。”
伊藤望着他,良久,缓缓松开手。
第二日,浅草寺。
天阴着,没有太阳。风一阵一阵的,吹得寺门口的松树沙沙响。
向德宏穿着一身破旧的僧袍,混在香客里。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里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周围人很多。有穿和服的妇人,有拄拐杖的老者,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妻。香烟缭绕,木鱼声声,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他的后背一直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