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下,郑重叩首。
额头触地,很久没有起来。
尚泰王没有扶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身影。
窗外风声更紧了。
——当夜,向德宏回到府中。
他没有睡。他坐在灯下,一封一封地写信。给家人的,给朋友的,给那些他欠过人情、还来不及还的人。
写到最后一封,他停了笔。
那封信是给孙子的。
他想了想,只写了八个字:
“做人要直。走路要走正。”
他把信折好,放进一只木匣里。
然后他起身,换上一身寻常的棉袍,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走出府门。
夜色深沉。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他走到那霸港。
码头上,那艘泊了一夜的渔船还在。船头的年轻渔夫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
“大人。”
向德宏点点头。
“能出海吗?”
“能。大人要去哪里?”
向德宏望向北方。
“鹿儿岛。”
渔夫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解开缆绳,升起帆。
船缓缓离开岸边。
向德宏立在船尾,望着首里城的灯火一点一点变小。
那座城,他生活了五十多年。
那座城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孙子。有他这辈子所有的记忆。
他攥紧怀里的那块玉。
玉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