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刘花艺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裂缝。高烧已经退了三天,身体的虚弱感还在,但至少不再头晕目眩,能够正常下床活动。她坐起身,习惯性地摸了摸心口——那个冰冷的“烙印”依然蛰伏着,没有异常。
距离上次和林警官见面,已经过去一周。
这一周里,许薇几乎每天下班都来看她,带来热汤和饭菜,坚持要她多休息几天。刘花艺拗不过,只好继续请假。公司那边,主管已经有些不耐烦,在电话里暗示“病假休太久会影响季度考评”。
钱的问题更紧迫了。房租、水电、吃饭,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开销。许薇借她的那笔钱,她坚持不能动,那是要还的。可自己的积蓄,加上之前兼职攒下的一点,也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回去工作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那套穿了两年、洗得有些发白的职业套装。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一种被现实打磨过的、带着警惕的坚韧。
“今天会好的。”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出门前,她检查了门窗是否锁好,把水果刀藏在挎包的内侧口袋——这是林警官的建议:“虽然大概率用不上,但带着能安心些。”她又把手机紧急联系人设成林警官和许薇,设置了快速拨号键。
清晨的小区里,晨练的老人们已经出门。刘花艺快步走向地铁站,一路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有可疑的人,没有异常的目光,只有寻常的、为生活奔波的人群。
地铁依旧拥挤。她挤在人群中,抓着扶手,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海里,那些不安的念头还是不断冒出来:
那一闪而逝的幽绿微光到底是什么?
那个自称“周明哲”的人和组织,真的只是为了她身上的“烙印”吗?
笔记上说的“门”,究竟是指什么?
还有林警官那边,调查有进展了吗?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公司大楼还是老样子。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匆的人影,前台姑娘机械地问好,电梯里弥漫着咖啡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一切如常,仿佛那场高烧、那些噩梦、那些超乎常理的遭遇,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但刘花艺知道,不是。
办公区里,同事们已经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看到她进来,几个相熟的抬头打了招呼,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和疏离——请了这么久病假,在竞争激烈的职场里,几乎等同于“不稳定因素”。
“花艺回来了?”邻座的小唐压低声音,“身体好了?”
“嗯,好多了。”刘花艺放下包,打开电脑。
“主管昨天还在问呢,说你这个月的业绩还差一大截。”小唐瞥了眼主管办公室的方向,“今天下午好像有个重要客户要来,估计要点名让你去接待。”
刘花艺心里一紧。她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应付客户吗?
正想着,内线电话响了。是主管,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主管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少见的恭敬和热络:
“……王总您放心,我们肯定派最专业的人对接……是是是,我明白,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非常重要……好,下午两点,准时到……谢谢王总给机会!”
电话挂断。刘花艺敲了敲门。
“进来。”
主管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赵,平时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此刻却难得地露出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刻意。
“小刘啊,坐。”赵主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身体都好了?”
“好了,谢谢主管关心。”刘花艺坐下,保持着谨慎的姿态。
“那就好,那就好。”赵主管搓了搓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有个好消息。刚才是‘鼎峰资本’的王总,你知道吧?业内很有名的投资公司。他们最近在做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尽调,需要一个熟悉本地产业政策和市场情况的人协助。我推荐了你。”
刘花艺愣住了。鼎峰资本?她当然听说过,是本地数一数二的投资机构。但这样的机会,怎么会落到她头上?她只是公司里一个普通的市场分析师,业绩平平,人脉不广,前阵子还因为私事频繁请假……
“主管,我……我可能不太合适。”她谨慎地说,“我经验不够,而且刚病好,怕耽误事。”
“哎,别妄自菲薄嘛。”赵主管摆摆手,笑容更深了,“我看好你。你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分析报告也写得好。王总那边点名要年轻人,有冲劲,能吃苦的。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不仅公司有丰厚的中介费,你个人……王总说了,也会给一笔可观的顾问费。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还是……五万?
刘花艺的心跳加快了。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如果有这笔收入,房租、生活费、甚至能提前还许薇一部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