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下便当和便签的照片发给他:“收到了,谢谢。很好吃。”
“喜欢就好。以后不许这样饿着自己了,我会监督你的。”周明哲回道,加了一个“敲打”的表情。
“嗯。”刘花艺回了一个字,心里某个坚硬角落,似乎柔软塌陷了一小块。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进了一大步。聊天的话题更私人了一些。周明哲开始偶尔说起自己的家庭,父母是老师,家教严格但开明,自己从小独立,一路名校,进投行,压力大但也有成就感。他说起对未来的规划,希望能在三十五岁前实现一定程度的财务自由,然后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旅行、摄影、学一门乐器。他也更频繁地表达对刘花艺的欣赏和喜欢,说她独立坚韧的外表下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说她的设计有灵气,说她是他遇到的“最特别的女孩”。
刘花艺仍然保持着一定的清醒,但她必须承认,周明哲符合甚至超出了她对一个“理想对象”的许多想象:良好的教育背景和职业,稳定的经济基础(他虽不炫富,但言谈举止和消费习惯透露出收入不错),有品位懂生活,情绪稳定,温柔体贴,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很“懂”她,欣赏她内里的特质,而不仅仅是外表。
她也开始更多地说起自己。说起老家的父母,说起大学时代的趣事,说起对设计的坚持和偶尔的迷茫。但她仍然紧紧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提那段负债的经历。那是她最深的伤疤和不堪,她不确定,当“独立坚韧”的假象被撕开,露出下面曾有的狼狈和脆弱时,他是否还会用同样的眼神看她。她害怕那种可能的失望和审视。
周明哲似乎察觉到她有所保留,但他从未逼问,只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故事,你愿意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听。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和未来可能的我们。”
“未来可能的我们”。这个说法让刘花艺心跳加速。她开始认真思考这段关系发展的可能性。许薇说得对,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合适、且对自己如此用心的人,并不容易。她快三十了,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更清楚现实生活需要什么样的伴侣。周明哲,看起来像是一个靠谱的选择。
他们认识快一个月的时候,周明哲提出了第一次“共同参与”的邀请。不是见面,而是一起在网上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同步语音聊天,分享感受。
那是个周六的晚上。刘花艺准备了零食,窝在沙发里。周明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更清晰,更贴近,带着淡淡的笑意。他们看的是《海上钢琴师》,看到动人处,两人会同时沉默,然后他轻声说:“你看,1900选择留在船上,也许不是懦弱,而是他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他的‘世界’。”刘花艺深有同感。他们讨论电影,讨论音乐,讨论选择与代价,那种精神上的同频共振,让刘花艺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
电影结束,已近午夜。两人都意犹未尽。
“花艺,”周明哲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和你一起看电影的感觉真好。好像你就在我身边。”
刘花艺脸有些热,没说话。
“其实,我有个想法,犹豫了很久,不知道会不会太唐突。”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期待。
“你说。”刘花艺的心提了起来。
“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没见过面,但我感觉,我们已经很了解彼此了。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特别、非常重要的人。”他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不是强迫你立刻答应什么,而是,我想正式地、认真地追求你,花艺。以一个希望成为你男朋友的身份。”
刘花艺握着手机,指尖有些发凉,心里却滚烫。她预料到关系可能会发展,但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直接又郑重的方式“表白”。隔着网络,没有鲜花,没有烛光,只有他真诚的声音和话语。这反而让她觉得,也许更真实?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蔓延,但电话那头,周明哲的呼吸声平稳,他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