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澜自云端落下时,几乎认不出眼前这座城池。
城门大开,守卒全无。
城墙上旌旗歪斜破败,似久无人打理。护城河水浑浊不堪,漂浮着枯叶与死鼠,散发出阵阵腐臭。
少年眉头微蹙,缓步入城。
街道一片死寂,并非百姓避祸深藏,而是人迹早已断绝。
两旁店铺门板倾颓,招牌蒙尘断裂,半挂在门框上随风轻晃。路边水井以巨石压口,想来是怕人失足坠入。
墙角堆着破旧被褥与衣衫,上面暗褐斑驳,尽是干涸的血迹。
赵听澜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粗麻布料,早已洗得发白,边角磨损不堪。她起身继续前行,周遭愈发死寂,静得不像人间。
行至街心,终于见到一个活人。
一位老者蜷缩在墙根,身上盖着破絮,面色蜡黄,唇瓣干裂,双眼半睁着,呼吸急促微弱,身前一只破碗空空如也。
赵听澜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滚烫灼人,并非寻常风寒,而是瘟疫。
老人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珠转向她,嘴唇翕动,喉间挤出微弱沙哑的一字:“水......”
赵听澜解下水囊,轻轻扶起他的头,缓缓喂水。
老者喝得急切,猛地呛咳,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见此,她面不改色,又喂了几口,才将人轻轻放回。
“别走......”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忽然抓住她的衣袖,力道微弱却攥得极紧,“城里......城里都病了......都逃了......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