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一旦开了头,便如决堤洪水般压不住。
有人想起自家儿子被乱兵抓去役使,累死在工地上,官府却不闻不问。
有人想起一年灾荒,颗粒无收,官府不仅不赈济,反而催逼苛税,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卖儿卖女。
有人想起被贪官巧立名目搜刮钱财,一年辛劳尽数被夺,寒冬腊月只能啃树皮度日。有人想起亲人蒙冤入狱,屈打成招,家破人亡,求告无门,只能含恨而终......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压在心底多年的苦水。
不知是谁先捡起脚边一枚土块,朝着囚车狠狠掷了过去,正中一名贪官肩头。
“狗官!还我田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顷刻间,街道两侧呼声四起。
烂菜叶、臭鸡蛋、泥块、石子,如雨点般纷纷砸向囚车。
黔首们积压多年的愤怒与委屈彻底爆发,骂声、哭声、控诉声混作一团。
“禽兽!你也有今日!”
“强抢民财,逼死良民,该杀!该剐!”
“害得我家破人亡,今日总算苍天有眼!”
“陛下圣明!总算替咱们百姓出头了!”
有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狠狠顿地,老泪纵横:“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终于有人治你们了!”
有妇人抱着孩子,一边哭一边骂,往日里敢怒不敢言,今日终于能痛痛快快出一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