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又落下。
韩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勃、樊哙、灌婴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张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大王,韩将军之计,其实……”
“你也觉得本王错了?”刘邦打断他,声音沙哑。
张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道:“臣只是觉得,韩将军此计,确实可行。”
“可行?”刘邦转过头,看着他:“子房,你有没有想过,他带五万精兵先行,万一……”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可张良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道:“大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既然带韩将军出征,就该信他。”
刘邦没有说话。
“韩将军若有异心,早在齐地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若想投秦,何必等到函谷关?他若有二志,这三十五万人里,有多少是听他号令的?”
刘邦的脸色变了变。
“大王,您心里那根刺,该拔一拔了。”
闻言,刘邦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望着韩信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极了。
有后悔,有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他不是不知道韩信忠心。
他只是怕。
怕那个“万一”。
怕那个“万一”成真。
怕自己信错了人。
怕自己输不起。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是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容本王再想想。”
张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望着那个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孤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