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五年·二月初三,定陶城外。
这一天在史书上只有寥寥数语:“正月,诸侯王皆上疏请尊汉王为皇帝。二月甲午,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
就这么简单。
天刚蒙蒙亮,定陶城外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不是百姓。
百姓没资格来,是军队。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十里开外,连绵不绝的军营,密密麻麻的旌旗。红的、黑的、黄的,各种颜色,各种徽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各路诸侯王的军队。
韩信的楚军扎在东边,黑旗黑甲,阵列森严,连个大声咳嗽的都没有。
彭越的梁军扎在西边,旗帜杂一些,人也没那么齐整,但一个个眼神锐利,看着就像随时能窜出去咬人的狼。
英布的淮南军扎在南边,人最少,但气势最凶。
那些淮南兵,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还有张敖的赵军、韩王信的韩军、卢绾的燕军,以及吴芮派来的代表带着的几千长沙兵......
粗略一算,城外至少扎着四十多万人。
而刘邦自己的汉军,只占了北边一小块地方,满打满算不到十万人。
高台搭在汜水北岸,坐北朝南,高三丈,广十丈。
黄土筑成,上面铺着红毯,四周插满了汉军的赤旗。
—
辰时,诸侯王开始入场。
韩信第一个到。
他穿着一身黑色王袍,没有带任何仪仗,只身骑马而来。
下马之后,站在贵宾席最前面,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