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驶入森严的王宫偏院,铁门哐当关闭,隔绝了最后的天光。
只有院墙上方狭窄的天空,和偶尔飞过的信鸽,是女人窥探外界的唯一缝隙。
吕雉每日在这方寸之地踱步,用指甲在土墙上刻下深浅不一的划痕,计算着被囚的时日,耳朵竭力捕捉着墙外任何一点关于汉军、刘邦议论。
另一面,则是栎阳宫室乃至后来洛阳军帐中,戚夫人轻歌曼舞、琴音袅袅的场景。
与吕雉不同的是,戚夫人衣着光鲜,常伴刘邦左右,甚至在小型军议时能于屏风后聆听。
偶尔还能以妇人之见插上一两句话,引得刘邦抚掌大笑。
到此,天幕画面定格。
也就是在此时,吕雉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
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淬炼、凝固了。
吕雉松开了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柔情的决绝:
“乖女儿,记住这条路。记住我们是怎么走的。”
然后,她看向公婆,语气依旧平稳:“爹,娘,加快脚程。尽早赶到丰邕歇息。”
吕雉没有提及刘邦,也没有提及戚夫人。
眼下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
“子房兄,你说这吕雉会最后活着回来吗?”
张良闻言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