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张良被干扰的感知里,眼前缓缓呈现出祖父严厉而慈爱的面容,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以及那些早已逝去的亲族好友......
这些深埋的遗憾与追忆,被迷雾的力量放大、扭曲,化为近乎真实的幻象,正试图将他拖入无法自拔的沉湎与哀恸。
张良的眼神越来越空茫,呼吸渐沉,仿佛真的要沉溺于那虚假的温暖与永久的悲伤之中。
赵听澜抬起手,随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并不响亮,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敲在了心神之上。
张良浑身一震,就像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被猛然拽醒,又像是蒙蔽灵台的尘埃被疾风扫去。
眼前,祖父慈祥的笑容、旧宫熟悉的梁柱、亲友模糊的身影......如同被打碎的镜中花、水中月,寸寸龟裂,旋即消散无踪。
只剩下眼前少年那带困惑的脸庞,以及周围令人窒息的灰白迷雾。
幻象褪去,真实的感知回归,但方才沉浸其中的情绪余波尚未平息。
赵听澜眨了眨眼,像是才注意到什么,指了指张良的脸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子房兄,你怎么哭了?”
张良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抹向眼角。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流泪了?
为那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故国?
为那些再也无法相见的至亲?
刹那的恍惚之后,便是更为凛冽的清醒与后怕。
“此地凶险异常,惑人心智,绝不可再留!”话音未落,强烈的危机感促使张良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一把抓住阿澜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低喝一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