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诏。”扶苏的声音平稳如常,将诏书缓缓卷起。
蒙恬深深一揖:“臣蒙恬谨遵陛下诏令,稳守北疆。”
使者传达完毕,行礼退下。
帐中复归宁静,却又似有什么东西截然不同了。
...
两骑前一后,踏着渐浓的暮色,行进在远离阳翟城的官道上。
路面被白日的车马压出深深浅浅的辙印,在晦暗的光线下蜿蜒伸向望不见的远方。
两旁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林木,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张良控着缰绳,微微仰首望向天际。
照此速度,前方三十里内应无大驿,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找到歇脚的地方。
张良思忖着,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地势,判断着宿营的可能与风险。
夜风渐起,提醒他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落脚处。
而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少年,此刻的状态却颇为奇特。
赵听澜同样骑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行进微微起伏,姿态甚至比张良还要松弛几分。
然而,她的眼眸半阖,呼吸绵长而富有特殊的韵律,周遭空气中,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正悄然向她汇聚。
若有人能感知灵机,便会发现赵听澜周身灵力流转不息,正沿着特定经脉缓缓运行周天。
骑马赶路,于赵听澜而言,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修炼。
身下马匹的颠簸,荒野夜风的流动,甚至草木吐纳的微弱生机,都被她纳入感知,成为锤炼灵识、引导灵力的辅助。
一心二用,对她来说似乎毫不费力。
半个时辰过去。
天际最后一丝微光也彻底隐没,浓重的夜色如同浸透的墨汁,沉沉地覆盖下来。
远近的山峦、树木都化为深浅不一的剪影,唯有马蹄踏在硬土上的嘚嘚声,规律地敲打着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