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那名侍卫,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平日里或嬉笑怒骂、或深沉威严的面孔,此刻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单一词汇形容的五彩斑斓。
先是难以置信的空白,继而涌上被连环背叛的惨绿,接着是因巨大打击而气血上涌的赤红。
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绝望、茫然、委屈和这到底怎么了的灰败。
天幕之下的众人,此刻都能清晰无比地欣赏到汉王刘邦这精彩绝伦,堪称史诗级的表情管理失控现场。
萧何跑了,张良也跑了?
我刘邦是身上带瘟疫吗?
还是这汉中有吃人的妖怪专挑我身边人下手?!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声冲破屋顶地崩溃嚎叫。
刘邦猛地跳起来,完全顾不上什么王者威仪,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在殿内狂乱地转圈,“追!给我追!!樊哙呢?!夏侯婴呢?!都死哪儿去了?!”
“加派人手!把所有能跑的马都牵出来!”
“就是捆也得给我把子房捆回来!!!”
刘邦简直要疯了。
萧何跑了,他还能勉强理解为后勤压力太大。
可张良!那是他的谋士,是自己敢在鸿门宴上走一遭、敢入这汉中的底气之一!
连张良都离他而去,这打击不啻于抽走了刘邦一半的脊梁骨。
“为什么?!子房为何也要走?!”
刘邦抓住一名近侍的衣襟,眼睛血红,声音嘶哑,“我待他不薄啊!他说烧栈道就烧栈道,他说隐忍就隐忍,我哪点对不住他?!啊?!”
近侍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回答:“听、听营门守卒说......好像......好像是因为,韩都尉跑的时候,把常跟在军师身边的那位赵小公子......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