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挣扎起来,最初的恐惧化为了求生本能的嘶喊:“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不该夸大其词!臣愿将功折罪!臣知道海外奇珍所在!”
“陛下!”
嬴政闭上了眼睛,只觉浑身疲惫。
徐福的声音被拖远,却变得更加尖利凄厉,从求饶转向了绝望的诅咒:“暴君!嬴政!你滥杀无辜!你不得好死!”
随即,那声音又诡异地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在深夜空旷的宫殿廊庑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你也活不过今年!天幕说了!你今年必死!你求长生?你求来的都是催命符!”
“我在地底下等你!哈哈哈——!”
笑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沉重的宫门闭合声切断。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铜漏的水滴,一声,又一声。
嬴政慢慢睁开眼,眸中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无喜无悲,甚至没有愤怒。
今年必死......
始皇缓缓靠回御座,目光越过摇曳的灯焰,投向殿外无边的黑暗。身体深处的隐痛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但更深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咒骂也罢,嘲笑也罢,都改变不了既定的轨迹。
嬴政只是忽然想起了天幕中,那个在万军城墙之上的少年。
那孩子...会怕死吗?
自己死前又是否能再见上对方一面呢?
嬴政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即取过手边的竹简,继续处理朝政。
灯火将男人的身影拉长,孤独却依旧笔直。
—
阳翟城。
王大牛和张三一口气跑出三条街,直到确认身后没有穷鬼追来,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