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椅太高了。
高到能俯瞰众生,却离黔首们越来越远。
烛火又跳了一下,溅出一点火星。
嬴政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暮色一点点将自己吞噬。
许久,许久,许久。
直到殿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
直到远处的宫墙之上,升起了一轮孤月。
他该怎么办呢......
—
连日打听“自己”未果,赵听澜正觉无聊,琢磨着要不要把张良引去个错误方向,多绕几天路,好让自己喘口气。
这日午后,路过一处乱哄哄的乡邑市集。
张良目不斜视,打算快速通过。
赵听澜却眼睛一亮。
有热闹!
“诶,子房兄,那边聚了好多人,是不是有啥新鲜玩意儿?”赵听澜扯了扯张良袖子,兴致勃勃就想往人堆里钻。
张良一把将她拽回来,无奈低喝:“阿澜!正事要紧,莫要节外生枝!”
“就看一眼嘛!”赵听澜嘟囔着,脚步是停了,脖子却伸得老长,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皮还拼命扑腾的猫。
只见人群中央,几个牙人正在卖人,吆喝得唾沫横飞。
赵听澜撇撇嘴,小声嘀咕:“啧,业务水平不行啊,哭丧着脸怎么卖得上价?得包装,懂不懂包装?至少得编个落魄贵女被奸人所害的凄美故事嘛.....”
张良:“......”
张良还没来得及把这满嘴跑火车的贤弟拖走,那牙人眼尖,瞅见赵听澜这衣着干净、一脸懂行表情的小郎君,立刻像见了肥羊。
“那位俊俏的小公子!一看您就是识货的!来来来,这几个可都是好货色,买回去不亏!”
赵听澜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我?识货?”
她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拨开人群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张良想拉都没拉住,心头一跳。
只见赵听澜蹲到那几个被捆的女子面前,竟真的像挑白菜似的打量起来,还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少女的脸颊,摇头晃脑:“嗯...面色饥黄,发质干枯,长期营养不良。”
“手腕有劳损,应该是干惯了粗活。”
“这个嘛,溢价空间不大。”
牙人:“???”
围观群众:“???”
张良以手扶额,已经开始思考等会儿从哪里突围比较顺手。
那被捏脸的少女吓得眼泪直掉,赵听澜却朝她眨眨眼,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说了句:“憋住,别哭,等会儿看我眼色。”
少女呆住。
赵听澜已经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对牙人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大哥,你这批货不行啊。”
“品相一般,故事也没编圆,难怪围观的多,掏钱的少。”
牙人脸都绿了,“你、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