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韩姬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强撑的镇定,“取钗笄来,不必华贵,素净些就好。”
春燕应声取来一支素银簪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挽好发髻,又取了块温水浸过的巾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韩姬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挺直了脊背。
方才的慌乱与恐惧,尽数被她压在眼底深处,面上只余下一片平静。
韩姬转身迈步,跨过门槛,对着候在门外的宫人淡淡颔首:“劳烦诸位久等了,走吧。”
宫人们见状,也不多言,只在前头引路。
一行人沿着宫道缓缓而行,廊下的宫灯映得韩姬的影子忽明忽暗,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沉稳。
宫道两侧的松柏投下参差的影子,日头高悬,将青砖地晒得发暖,却驱不散韩姬心头的寒意。
转过一道朱红宫墙,章台宫前殿赫然在望。
殿宇巍峨,青砖铺地,殿檐下悬挂的鎏金铜铃随风轻响,清脆声里裹着无形的威压。
内侍高亢的唱喏声划破长空:“韩夫人觐见——”
韩姬深吸一口气,敛衽屈膝,朝着殿门口那道玄黑身影款款下拜,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妾身韩氏,参见陛下。”
嬴政垂眸看去,并未急着开口质问,而是抬手指向天幕,淡声问道:“这天幕说的人,你可认识?”
也正是在此时,天幕画面变化。
三岁那年,赵听澜跌跌撞撞学着走路,踩着田埂上的软泥追着蝴蝶跑,摔得满身是泥也不哭,只咧着嘴冲猎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