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楚城的城楼上,郭嘉手扶城垛,衣袂翻飞。
他一身素色儒袍外罩了一件轻甲,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在城楼上扫过,将城外炎军的攻势尽收眼底。他指尖轻抚过冰冷的城垛,感受到城墙传来的震颤,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庞统,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打法,未免太过狠辣。”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声传令,声音清亮如钟,透过城头的喧嚣,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正门乃敌军主攻!弓弩手,满弓齐射!滚木、擂石、沸油,尽数备齐,全力倾泻!伤兵速退至后阵疗伤,生力军即刻补位!凡临阵退缩、擅离职守者,军法处置,立斩不赦!”
军令如山,城头守军瞬间精神一振。
原本因炎军狂暴攻势而略显慌乱的阵势,顷刻间便恢复了秩序。数百名弓箭手齐齐弯弓搭箭,弓弦拉成满月,随着队正一声令下,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射向城下。
“咻——咻——咻——”
箭雨遮天蔽日,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朝着炎军的冲锋阵型压去。前排的盾兵尚能抵挡,可后排推动云梯、冲车的士卒,却难以幸免。箭矢穿透衣甲,钉入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士卒被一箭穿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有的被射中腿部,抱着伤口哀嚎,却依旧死死抓着云梯的绳索,不肯松手。
紧接着,滚木与擂石,如瀑布般顺着城墙倾泻而下。
碗口粗的滚木,带着呼啸声砸落,砸在盾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盾兵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磨盘大的擂石,从城头滚落,砸在云梯上,直接将云梯砸断,梯上的士卒惨叫着从半空摔下,骨断筋折的声响,隔着硝烟都能清晰听见。
更可怖的,是滚烫的沸油。
城垛后的守军,将一锅锅烧得沸腾的热油,顺着城墙的豁口倾洒而下。热油落在攀爬云梯的士卒身上,瞬间便将衣甲点燃,火苗沿着血肉疯狂蔓延。凄厉的哀嚎声撕心裂肺,响彻整片战场,那些浑身着火的士卒,要么从云梯上滚落,摔在地上化为一团火球,要么死死抓住梯阶,在烈火中痛苦挣扎,直至被烧成焦炭。
东门之上,秦琼披挂整齐,一身玄铁重甲熠熠生辉。
他手持双锏,立在城门楼的中央,面色冷峻如铁。麾下的将士,皆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严阵以待。城楼下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未曾移动半步。偶尔有斥候兵来报,说炎军有少量兵力窥探东门,他只是淡淡挥手:“加强警戒,按兵不动,待敌军来攻,再行反击。”
西门之处,文聘横刀立马,虎目圆睁。
他的长刀斜指地面,刀身的寒光映着他坚毅的面庞。麾下的士卒,列成整齐的方阵,盾牌相扣,长矛斜指,如同一道铜墙铁壁。任凭城外的喊杀声如何震天,他们始终纹丝不动,眼神中只有坚定。
城下的攻势,愈发狂暴。
云梯一架接一架,被士卒们顶着箭雨与滚石,狠狠搭在城头上。炎军士卒红着眼睛,嘶吼着攀爬,他们的脸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有的刚爬到云梯中段,便被城头上的守军用长枪刺中,惨叫着坠落;有的侥幸爬到城头,却被数名守军围杀,刚踏上城垛,便被长刀砍翻。
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平,再也不见半分水面。鲜血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汇成一道道蜿蜒的血溪,朝着低洼处汇聚,最终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映着昏黄的天光,透着刺骨的寒意。
三架冲车,终于抵近了镇楚城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