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集卧龙挥师定朔北猛将饮恨殉江山

时值深冬，朔风卷雪，寒如刀割，鹅毛大雪连日不歇，将北朔国都平城裹成一片银白。这座北朔最后的王城已被炎帝大军四面围困整整十日，城外联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十日来，城中粮草渐尽，兵甲疲弊，外无半分救援，内无半点生机，整座城池都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城外联军大阵中央，高台矗立，诸葛亮一身素色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立于风雪之中，目光沉静如渊，早已将整座平城的虚实强弱、城防部署看得一清二楚。他身后将士林立，甲光映雪，鸦雀无声，长枪如林，短刀如簇，三万联军精锐严阵以待，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化作雷霆之势，席卷全城。诸葛亮羽扇轻挥，声传四野，军令清晰无比：“传令——赵云领左军精锐，主攻东门，迎战吕布。李存孝领右军精锐，主攻西门，迎战宇文成都。南北两门只围不攻，虚张声势，多设旌旗鼓乐，增派弓弩手轮番射箭，牵制敌军兵力，不得让城中一兵一卒驰援东西二门。待东西二门一破，全军齐进，踏平平城！”“诺——！”三万联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积雪被震得簌簌滑落，杀气直冲云霄。

平城皇宫崇德殿内，气氛沉如死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北朔国主拓跋硕端坐龙椅之上，龙袍黯淡沾尘，边角早已被磨损，面容憔悴不堪，数日不眠不休让他眼底布满血丝，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可腰背依旧挺直，守着一代帝王最后的尊严。殿下左侧，唯有贾诩一人肃立，青衫上落满雪花，却浑然不觉，神色平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右侧武将，只余两根擎天柱子——吕布与宇文成都，其余将领早已分赴四门，带着城中守军布防，做最后死守之备。拓跋硕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缓缓开口：“诸葛亮今日必发动总攻，平城已是绝地。朕身为北朔之主，誓与社稷共存亡，绝不屈膝受辱，绝不丢列祖列宗的脸面！”

拓跋硕目光缓缓落在贾诩身上，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文和，你一生善察先机，料敌于前。你可看出，诸葛亮主攻何处？”贾诩抬眼望向殿外漫天风雪，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神色却依旧平静无波，语气字字千钧：“陛下，诸葛亮用兵，从不弄险。平城四门之中，东门地势开阔，利于铁骑冲突；西门连接外廓，破则直通宫城，乃是咽喉要地。他必然以赵云攻东门，李存孝攻西门，此二门一破，平城再无回天之力。”拓跋硕喉间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颤声问道：“事已至此，我等……还有何策？”

贾诩微微躬身，目光锐利如刀，已然看穿敌军全盘布局：“事到如今，无巧计可用，无退路可走，唯有以猛将对猛将，以死战对死战。臣请陛下速下旨令：吕布，镇守东门，独挡赵云，一步不退！宇文成都，主力镇守西门，抵挡李存孝；同时分兵兼顾北门，以防诸葛亮声东击西，暗遣奇兵突袭。昔日北守平城的十万将士，经连日苦战如今只剩六万余人困守孤城，虽人心惶惶，但只要西门不失，北门不乱，六万将士拼尽全力死磕，或许能盼来一线生机。”这一句，便是贾诩此生最后一计，他明知国必破，城必陷，却依旧以一身智谋，为北朔守住最后一丝体面。

吕布当即跨步出列，甲胄铿锵作响，单膝跪地时震得殿内地砖嗡鸣，声如洪钟：“臣遵旨！东门有我吕布在，赵云纵有通天本领，也休想踏入半步！六万将士与我一同死战，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绝不苟活！”宇文成都紧随其后，金甲碰撞之声震耳，轰然跪地：“臣遵旨！臣死守西门，兼顾北门，李存孝若想破城，先踏过我北朔将士的尸体！生为北朔将，死为北朔魂，宁死不降！”拓跋硕看着二人，泪水终是滑落衣襟，顺着脸颊滴落在龙袍之上，晕开点点湿痕，哽咽点头：“好……好一双虎将……六万将士……北朔有你们，朕虽死无憾。”他忽然抬手抚上龙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满是悲凉与不甘，带着泣音：“想我北朔鼎盛之时，铁骑遍地，将士如云，如今却只剩孤城残兵，江山将倾，天意难违啊！”

贾诩再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传拓跋硕一人耳中：“陛下，臣已安排妥当。偏殿之内，臣为自己备下毒酒一杯；后宫正殿梁上，为陛下备好白绫一条。城破之日，臣先行殉国，陛下自缢以守君威，不失帝王风骨，不辱列祖列宗。”拓跋硕闭上双眼，泪水滚滚而落，良久，只吐出一字：“……准。”

不多时，城外战鼓如惊雷般传来，“咚咚咚”的声响震得宫墙都微微颤动，总攻已至。宫中人影纷乱，士卒奔走呼号，甲胄摩擦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吕布与宇文成都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再无半分留恋，各自奔赴东西二门，与六万北朔将士汇合，迎击来犯之敌。殿内只余下贾诩一人，他缓步走回偏殿，案上一杯毒酒早已备好，酒色暗红如血，静候主人。贾诩立于案前，并未立刻举杯，而是侧耳细听城外杀声，心中默算：“东门战起，必是赵云对吕布……西门杀声更烈，必是李存孝猛攻宇文成都……诸葛亮果然未变部署，吾已将宇文成都布在西门兼控北门，六万将士同心死战，纵使他有暗招，也难轻易得逞。”这是他最后一次推演战局，最后一次为北朔费心，算尽这一卦，他再无牵挂。贾诩端起毒酒，对着皇宫方向，对着平城方向，深深一揖：“主公，诸位同袍，贾诩，尽力了。”一饮而尽，毒酒入喉，瞬间攻心，剧痛席卷全身，他却依旧挺直腰板，闭目端坐，神色平静，直至气绝，未曾发出一声**，未曾露出半分惧色，一代毒士，算尽一生，终以死全节。

黎明破晓时分，东门杀声震天动地，刺破风雪。赵云银甲白马，龙胆亮银枪映雪生辉，枪尖寒芒刺目，身后一万精锐列阵如山，盾兵在前如铜墙铁壁，矛兵在后如利刃出鞘，气势如虹。城门轰然大开，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冠上雉鸡翎在风雪中抖动，身披重铠寒光闪烁，手持方天画戟，戟刃映着漫天飞雪，胯下赤兔马如烈焰奔腾，四蹄踏雪溅起丈高雪雾，身后三万北朔将士列成密集阵形，手持兵刃，眼神决绝，一骑当先，直冲而出。“赵云！今日在此，分高下，决生死！我北朔儿郎，与你死战到底！”吕布一声大喝，声震四野，赤兔马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扑来，方天画戟挟万钧之力，横劈赵云头顶，戟风呼啸，卷起地上积雪与碎冰，威势骇人。

赵云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枪尖斜挑，精准点在方天画戟的月牙刃连接处，“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天地，火星在风雪中四溅，气浪掀得四周雪花狂舞。两马交错，第一回合平分秋色，各自被震得后退半步，马蹄在雪地上踏出深深的蹄印。第二合，吕布戟势再变，一招“横扫千军”，戟身带着呼啸劲风，直取赵云腰腹，势要将其拦腰斩断；赵云从容应对，长枪竖挡，借力顺势一缠，枪杆如灵蛇般绕上戟身，欲要卸去其力道。吕布察觉不妙，猛然发力，戟身一抖，震开长枪，二人再度拉开距离，眼神交锋，杀气腾腾。第三合，戟刺枪点，险象环生；第四合，马转圈，戟如风，枪如电，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战至二十回合，不分胜负，两人气息皆稳，招式愈发凌厉；四十回合，依旧旗鼓相当，双方甲胄上都已沾雪带霜，呼吸渐粗，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瞬间便冻结成冰；六十回合，八十回合，一百回合！天色渐渐正午，风雪稍歇，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战场之上，照得满地兵刃寒光闪烁。吕布的气息愈发沉重，赤兔马浑身汗湿，热气蒸腾，与外界风雪交融成白雾，连续多日的守城苦战，早已让他体力透支，可眼中战意却丝毫未减，身后的三万北朔将士也在与联军的厮杀中死伤惨重，却依旧死战不退。赵云枪法依旧沉稳如水，守得滴水不漏，反击时却招招致命，枪影翻飞如银龙穿梭，他看着眼前浴血死战的吕布，心中已然生出敬佩：“吕将军，你勇冠三军，忠义可嘉。如今国破势穷，何必白白送命？若肯归降，可保一世威名，也能保全余下将士性命。”

吕布仰天大笑，笑声悲怆凄厉，震得周围积雪簌簌落下：“我吕布，生是北朔人，死是北朔鬼！北朔将士，宁死不降！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休要多言！”他猛地策马再冲，画戟狂舞，招式愈发刚猛，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赵云无奈摇头，只得凝神应对，枪尖精准格挡，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枪来戟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又战五十回合，日头西斜，风雪再起，吕布终究体力不支，手臂微微颤抖，招式慢了半分，赵云抓住破绽，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正中吕布左肩，枪尖穿透甲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铠甲。吕布惨叫一声，却依旧不肯后退，反手一戟横扫，逼退赵云，咬牙拄戟而立，赤兔马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悲鸣。身后的北朔将士见主将受伤，更是红了眼，嘶吼着冲向联军，与敌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陛下……臣……尽力了……”吕布望着平城宫门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喊道，话音未落，身躯轰然倒地，一代无双猛将，战死于东门白雪之上，至死未曾退后半步。赵云翻身下马，立于吕布尸身前，沉默良久，轻声叹道：“真乃天下虎将，忠义烈丈夫。”

与此同时，西门之战早已打得天昏地暗，惨烈绝伦。李存孝黑甲黑马，手持毕燕挝，挝身乌黑发亮，气势凶烈如一尊魔神，率领一万精锐猛攻西门。城上宇文成都金甲染血，血迹在风雪中凝结成暗红冰碴，手持凤翅镏金镗，镗尖寒光闪烁，亲自坐镇，身后同样是三万北朔将士，一面指挥士卒死守，高声喝令：“滚石准备！火箭齐射！倒油！绝不让敌军靠近城门！”一面分兵紧盯北门动静，完全按照贾诩临终布局，一步未乱。

敌军攻势如潮，云梯被掀翻又架起，断木残肢与积雪混杂在一起，冲车撞门之声震耳欲聋，“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摇摇欲坠，城下积尸如山，鲜血顺着雪地流淌，在寒风中凝结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冰带。北朔士卒早已杀红了眼，明知城破在即，却依旧拼死抵抗，滚石热油倾泻而下，联军将士惨叫着跌落，却依旧前赴后继，踩着同袍的尸身向上攀爬，双方死伤不计其数。从黎明战至正午，又从正午杀到黄昏，西门城门在连续数十次猛烈撞击后，终于轰然碎裂，木屑飞溅。

宇文成都纵身跳下城楼，凤翅镏金镗一挥，当场砸倒数名联军士卒，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浑然不觉，双目赤红，直面李存孝：“李存孝！要过西门，先踏过我北朔将士的尸体！”两人当即大战，毕燕挝对凤翅镏金镗，硬碰硬，力对力，“铛——铛——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周围兵卒耳膜生疼，气血翻涌，马蹄踏碎冰雪与尸骸，溅起漫天血雾与雪沫。

七十回合，宇文成都左臂被挝风扫中，甲胄碎裂，皮肉绽开，鲜血直流，顺着手臂滴落在地；八十回合，他不顾伤势，镗尖直刺李存孝心口，逼其回防，趁机反击，却因体力不支，动作慢了半拍，被李存孝一挝砸在肩头，身形一个踉跄；九十回合，一百回合，一百五十回合！夜幕降临，城中燃起火把，照亮了惨烈的战场，两人往来冲杀，招式狠辣至极，宇文成都越战越勇，却也越战越弱，甲胄之上早已血流不止，肩头、小腹多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衫，顺着镗杆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血点，却依旧死战不退，眼中只有决绝。身后的三万北朔将士也已死伤过半，却依旧紧紧跟随主将，与联军死磕。李存孝看着眼前死战不退的对手，心中亦生敬意：“宇文成都，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负隅顽抗？降则生，战则死！”

宇文成都挺胸昂首，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雪地之上，红得刺眼，却依旧厉声喝道：“我宇文成都，生为北朔臣，死为北朔鬼！西门在，我在；西门破，我死！北朔将士，绝不投降！”他挥镗再上，以命相搏，招式全无防守，只攻不守，镗尖直指李存孝心口，却因体力耗尽，速度慢了半分。李存孝侧身避开，反手一挝砸在宇文成都后背，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宇文成都踉跄向前扑出，口中狂喷鲜血，却依旧挣扎着转过身，凤翅镏金镗死死撑住地面，双腿颤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李存孝，直至最后一口气断绝，身躯依旧直立不倒，如同一尊雕塑，壮烈殉国。

西门陷落，东西二门一破，联军如潮水般涌入平城，城中残兵失去主将指挥，却并未有一人投降，余下的北朔将士皆是杀红了眼，依托街巷房屋，与联军展开惨烈巷战。这场都城攻坚战，从黎明战至深夜，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六万北朔将士拼死抵抗，最终折损三万余人，只剩三万残兵，却依旧死战到底，有的手持断刀，有的紧握长矛，甚至有士卒赤手空拳扑向联军，用牙齿撕咬，用身体撞击，口中嘶吼着：“与平城共存亡！”街巷之间，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满地残骸，血流成河，积雪被鲜血染红，又迅速冻结，踩上去吱呀作响。最终三万残兵死伤殆尽，只剩数千人无力再战，跪地请降，其余尽数战死，鲜血染红了平城的每一条街道，而联军也付出了沉重代价，一万余名将士长眠于此，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尸骸遍地，惨不忍睹。

皇宫后宫大殿之内，拓跋硕一身龙袍，一步步走上高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耗尽全身力气，殿外的杀声渐息，只剩满地狼藉与百姓的哭喊，他心中清楚，北朔，终究是败了。梁上，一条白绫静静悬垂，那是贾诩为他留下的最后归宿。他站在白绫之下，望着北方列祖列宗陵寝方向，泪如雨下，声音悲怆颤抖，响彻空殿：“列祖列宗在上，子孙拓跋硕，不肖无能，治国无方，守土不力，丢了北朔江山，亡了祖宗基业……我北朔军四十万大军与炎国开战，如今竟只剩三万将士，终究难挽危局，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臣民！愧对战死的万千将士们！”言毕，他昂首挺胸，将白绫套上脖颈，自缢于梁下，一代国主，君王死社稷，至死不辱其身。

诸葛亮乘车入城，一路行来，见满城战火痕迹，断壁残垣，百姓扶老携幼躲于街巷角落，瑟瑟发抖，再看吕布、宇文成都死战之地，尸身不倒，战意犹存，又听闻贾诩临终定计、饮毒殉国，拓跋硕自缢守节，不由得长叹一声。“北朔虽亡，然吕布之勇、宇文成都之烈、贾诩之智、拓跋硕之节，皆可敬可叹，不可辱没。”他当即下令，降者不杀，善待城中残兵与百姓，严禁抢掠杀戮；收敛吕布、宇文成都尸身，以大将之礼厚葬于平城城内，为其立碑纪功，碑上刻其忠义之事，永留此地守其故国；为贾诩立碑，赞其临危定计，死不改节，智士忠臣；以帝王之礼安葬拓跋硕，全其最后尊严。

赵云、李存孝亲自为吕布、宇文成都扶棺送行，三军将士皆肃立致敬，风雪之中，那一抹忠魂烈气，穿透漫天寒雾，长留天地之间。平城内外，硝烟未散，尸骸遍地，北朔亡，双雄死，一士殉，一君节，卧龙挥师定朔北，猛将饮恨殉江山，这场血战以炎军惨胜告终，北朔王朝彻底覆灭，千古忠义，由此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