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集凤雏定策破朔城茂公兵败陷囚笼
镇朔城外,硝烟未散,残旗垂落,遍地皆是兵刃甲胄与未干的血迹。断裂的枪杆斜插在冻土中,上面还挂着破碎的衣甲;倒毙的战马睁着圆睁的双眼,腹腔被划开,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黄沙;侥幸存活的伤兵蜷缩在尸骸之间,或断腿缺臂,或胸腹贯伤,低声的哀嚎与**在旷野中交织,令人不寒而栗。
呼延灼、尚师徒各自带伤,领着残兵狼狈退入城中。呼延灼左肩被枪尖贯穿,乌甲被鲜血染透,每走一步都牵扯伤口,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依旧咬牙按住腰间佩刀,喝止身边溃散的士卒;尚师徒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胸口剧烈起伏,呼雷豹的四蹄沾满血污,蹄铁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紧闭,吊桥缓缓升起,城上守军人人面色惶急,双手紧握兵器的指节发白,再无半分昔日森严气象。
镇朔城头,徐茂公扶着城垛,望着城外狼藉战场,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又悔又气,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城垛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城下不远处,几具北朔士兵的尸体被炎军的弩箭钉在地面,双目圆睁,死不瞑目。他悔自己不该在城头胡乱变阵,自乱军心;气自己明明看穿庞统布局,却偏偏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害得大军溃败,两员大将身负重伤。
身旁亲兵无人敢言,呼延灼左肩枪伤未愈,伤口还在渗血,尚师徒口边还带着血痕,一齐上前,垂首请罪。
徐茂公猛地抬眼,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二人,声音沙哑却狠厉如铁:
“败了,是老夫之过。但镇朔城绝不能再丢!
我令你二人,即刻整顿残兵,死守四门,加固城防。
今日起,全城上下,只进不退,死,也要死在城中!誓与镇朔城共存亡!”
呼延灼咬牙抱拳,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却依旧挺直脊背:“末将遵命!便是战至一兵一卒,绝不退后半步!”
尚师徒亦是目露决绝,抬手抹去嘴角血沫:“末将与镇朔城同生共死!”
二人转身匆匆下城,四处调兵,鸣金整队。城头上,士兵们拖拽着滚石、热油,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城楼下,伤兵被抬到角落简单包扎,能勉强持械的又挣扎着爬起来,加入守城队列。呼延灼亲自坐镇东门,将仅存的弓弩手尽数排布在城头,亲自检查弓弦张力,还拔出佩刀斩断一根松弛的弓弦,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炎狗攻城之时,谁敢后退半步,休怪我刀下无情!”;尚师徒则带人加固南门城墙,将百姓家中的木门、木桌拆来填补城防缺口,甚至下令将城中老弱妇孺的铁锅熔铸为守城利器,将仅存的兵马、弓弩、滚石、热油尽数排布到位,准备死守到底。
徐茂公独自立在城头,望着远方炎军大营方向,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口中喃喃自语,满是悔恨与绝望:“我……我明明能破计的……为何会这样……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
而在炎军大营之内,岳飞、裴元庆大胜而归,甲胄带血,气势昂扬,一同步入中军大帐,面见庞统。岳飞的沥泉枪枪尖还挂着敌军的衣甲碎片,白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渍;裴元庆的亮银锤上沾着血肉与碎甲,虎口被震得发红肿胀,却依旧死死握着锤柄不肯松开,指缝间还嵌着敌军的皮肉碎屑。
岳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军师,我军大胜,敌军两将败逃入城,军心已溃,此刻正是一鼓作气、强攻镇朔城的良机!”
裴元庆亦是大声道:“军师!末将愿为先锋,带头攻城,定能一举破城!”
帐下诸将纷纷附和,人人战意高涨,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包扎的伤口,却依旧眼神炽热,只待庞统一声令下,便要挥师猛攻。
庞统端坐主位,青衫不染尘,羽扇轻摇,目光平静,先看了看岳飞,又望向裴元庆,缓缓开口:
“鹏举、元庆,你二人今日阵前扬威,力挫敌将,劳苦功高。
我炎国十万将士激战至今,折损过半,仅余四万余人,此城若强行强攻,我军伤亡必重,非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