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连敲了九下。沉闷厚重的余音在主峰上空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天刚蒙蒙亮,主峰演武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数万名天剑宗弟子按照品阶与堂口肃立在青石板上。
晨雾还没散透,湿冷的水汽把满场的青衣白袍泡得发烂发白,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没有生气的死水。
没人敢随便插话,甚至连挪动一下脚步的摩擦声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发闷。
高台之上,几把厚重的紫檀太师椅一字排开。门内硕果仅存的几位太上长老缩在椅背里,个个面沉如水,眼皮半耷拉着,不知在盘算什么。
端木雷本人还没露面,但那张空缺的纯金主座已经赫然横在最高处。
那椅子造得极尽浮夸,椅背上雕满了异兽吞云吐雾的狰狞图案,在晨光下吞吐着旁人瞧不见的诡异红芒,活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主人那要吞天下的野心。
最扎眼的,还要数高台右侧的观礼区。一群生面孔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贵宾席。
左边是一排穿着赤红袍子的汉子,皮肤燥红,大冷天的领口敞着,直往外冒热气,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这是赤阳派的做派。
右边那些人则更是令人作呕,一个个阴头搭脑、枯瘦如柴。他们大半边身子都藏在宽大的黑袍底下,偶尔露出的手爪如同干枯的树枝,十有八九是血魔教与阴鬼宗的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