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一弯惨白的残月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大半,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客栈门口挂着的那盏破了一半的红纸灯笼,在夜风中剧烈地摇曳着,发出昏黄而诡异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
陆长生停下脚步,迎着夜风狠狠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的爆响,舒坦极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白衣胜雪的剑无尘,嘴角一勾。
“走吧,去枯骨山。”
枯骨山。
名副其实。放眼望去,这并不是一座寻常土石堆砌的山峦,而是一座完完全全由累累白骨堆叠而成的骨山。
在天边那半遮半掩的惨白月光下,漫山遍野的枯骨泛着一层令人牙酸的森冷磷光。
荒原上的夜风夹杂着粗糙的沙尘吹过,灌进那些空洞的头骨眼眶里,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呜呜声响,就像有成百上千个冤魂正趴在人的耳边,声嘶力竭地低语着什么。
陆长生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被什么利器削去半截的巨石后面,探头探脑地往下张望。
“啧啧,这场面可真够可以的。”他将抠出来的泥弹飞,转过头看了一眼,“说实话,比咱们老家村东头那个乱坟岗可壮观太多了。你看那大腿骨,粗得跟柱子似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倒霉妖兽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