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陆长生双手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屁股上厚厚的血泥。“正道魔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对死人没用。在这个鬼地方,活下来,那才是唯一的道。”
剑无尘靠着车轮,静静地看着陆长生那略显佝偻却又透着一股子顽强劲儿的背影。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苍白的嘴唇,本能地想要搬出宗门里那一套关于剑修风骨的大道理来反驳。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地触目惊心的狼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曾经纤尘不染、如今却布满破洞吸饱了泥浆和恶臭血液的衣衫时,那些大道理突然就像是卡在了干涩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剑无尘彻底沉默了。他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曾经只用来握剑、如今却沾满了黑泥与干涸血迹的双手,久久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陆长生懒得理会这位大宗主陷入了什么样的执念,他径直走到木板车前头,停在那头早早就晕死过去的角马旁边。他蹲下身子,用那沾着半干血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那长满硬毛的马肚子上使劲戳了几下。
“行了,别搁这儿装死了。”陆长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赶紧给我起来拉车。咱们离罪恶之城,可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熬呢。”
原本躺在地上如同死尸一般的角马,那对大耳朵心虚地抖动了两下,这才慢吞吞地睁开了一只浑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