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跌进了一团软绵绵的云絮里,赵青那聒噪的哭喊声落在耳朵里,一会儿近在咫尺,一会儿又像是隔了几座山头。
他艰难地掀起犹如千斤重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那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脸庞,嘴角费力地往上牵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微弱又透着嫌弃的弧度。
“瞎号丧什么……别叫师父,我可还没收你呢……”
他极其缓慢地喘了一口气,那声音细得就像游丝一样,却依然透着股骨子里的执拗和顽固:“叫……老板……”
这最后两个字刚从牙缝里挤出来,如同潮水般无边无际的黑暗便彻底将他淹没。他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
大乾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陈设极尽皇家的尊贵奢华,金丝楠木的梁柱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这等天子处理政务的重地,平日里连妃嫔都不敢轻易涉足,更别提有人能在此安寝了。
但此刻,御书房最宽敞、最当风的位置上,被硬生生清理出了一大块空地,安置着一张临时赶制、铺着厚厚锦缎的紫檀软榻。角落里的几个错金博山炉里,正燃着最上等的安神龙涎香。
袅袅轻烟在寂静的空气中缓慢盘旋,将这原本充斥着肃穆皇权气息的屋子,熏染出了几分难得的宁静。
陆长生这一觉睡得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