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帕展开,眼神专注且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右手。食指、中指、掌心……他一点一点地清理着,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且重要的工作。
擦拭完毕后,那块被用过的手帕便失去了它全部的价值。
陆长生的手指轻轻一松。手帕在半空中随风打了个旋儿,被随意地丢弃,轻飘飘、软绵绵地落下。
最终,它恰好落在了一具海盗尸体旁那一滩还在不断扩散的血迹边缘。
原本洁白如雪的布料,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便如饥似渴地吸收起来,只用了几息时间,便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和地上的狼藉融为一体。
直到这个时候,陆长生才缓缓地转过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慢慢抬起。
他的目光越过了满地残缺不全、死状可怖的尸骸,精准无误地锁定了那个缩在几丈开外、整个人已经彻底蜷缩成一团、退无可退的王管事。
昏黄而摇曳的光芒斜斜地打在陆长生的脸上,将他的脸庞割裂成两半。
半边脸庞沐浴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平静而清冷;另半边脸庞则深深地隐藏在浓重的阴影里,模糊不清,宛如从深渊中走出的无情修罗。
就是那样一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