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住!就算痛死在这里也必须要忍住!
陆长生死死咬着牙,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整个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拼了老命地在心底疯狂运转那点可怜的《长春功》。
可是,这部烂大街的入门功法,在这股堪比暴力拆迁的元婴灵力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套毫无卵用的养生广播体操,连一点阻挡的作用都起不到。
赌一把!赌这个老登十年没见老婆,眼瞎查不出来那点细微的气息!
剑无尘那庞大而冰冷的神识,在陆长生那个狭小的丹田里仔仔细细地转悠了一圈,紧接着,又寸草不生般地转悠了第二圈。
就像是凡间铁面无私的交警,拿着酒精测试仪直接怼在他嘴里,让他死命地吹了半天。
然而,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半空中,剑无尘那两道犹如剑锋般斜飞入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五行杂灵根,经脉狭窄得犹如堵塞的水沟,气海更是干瘪可笑。
除了最基础的根基打得还算勉强扎实之外,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这种垃圾货色,若是扔到太上剑宗的外门,也就是个一辈子拿扫把扫山阶的底层劳碌命。
柳师师这是眼瞎了吗?
那个向来自视甚高、心高气傲,连长老团的提议都敢随意驳回的柳师师,到底为什么会收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难道是因为寂寞太久,随便找个顺眼的废物解闷?图什么?剑无尘想不通。
就这种五行杂灵根的资质,丢在狗堆里狗都嫌弃,练个两年半都未必能筑基。
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这小子在柳师师身边,纯粹就是个用来排遣寂寞的吉祥物摆件罢了。
随着他的心思落定,陆长生瞳孔中倒映的那抹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色电芒终于开始慢慢淡去。
那种仿佛要把人三魂七魄都硬生生吸拽进去的恐怖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散得干干净净。
“尚可。”
剑无尘收回了那只钳在陆长生肩膀上的手,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嫌弃,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这评价,敷衍得简直就像是在路边打发一个要饭的乞丐。
呼——
压在陆长生心尖上的那块五百斤大磨盘终于落了地。他只觉得两边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直转筋,膝盖一软,差点就控制不住身体当场给这老登结结实实地磕一个响头。
赌赢了!陆长生在心里狂啸。
柳师师那娘们儿办事果然靠谱,在收尾抹除气息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一点链子都没掉。老子这整整一个月快要折腾断掉的腰,总算是没白白牺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肺管子火辣辣的疼,喉咙里那股铁锈味愈发浓重。但他清楚,现在还远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该装的孙子必须得装到底。
“多谢……多谢宗主指点。”
陆长生强忍着经脉被撕裂的剧痛,深深地弯下腰去,整个上半身几乎折叠成了一百八十度,那张苍白的脸差一点就要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开口的声音剧烈颤抖着,嗓音沙哑,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那种底层弟子面对宗门大能时应有的敬畏与恐惧。
这份做派,这神态,就算是凡间戏园子里最顶级的名角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然而,剑无尘根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既然查不出什么异样,陆长生这种蝼蚁在他眼里就瞬间失去了一切价值,变回了路边一块毫不起眼的顽石。
他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顺着大殿中央那条宽阔的红毯,不急不缓地走向大殿最深处、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紫金王座。
“都散了吧。”
声音不大,没有夹杂任何灵力,却在大殿空旷的穹顶下带起了一阵回音,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威严。
周围那些一直屏住呼吸、提心吊胆的各峰长老和亲传弟子们,此时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集体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行礼告退的速度简直比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还要快上三分。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算热闹的宽阔大殿,呼啦啦地空得连只苍蝇都没剩下。
“师师,你留下。”
剑无尘顺着玉石台阶走到了一半,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话锋极其突兀地一转:“还有……那个谁,陆长生,你也留下。”
正缩着脖子、混在人群最后面准备跟着大部队脚底抹油开溜的陆长生,此刻一只脚都已经悬在厚重的大门门槛外面了。
听到这道声音,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脚掌怎么也落不下去。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这老登还要加钟?
轰隆!
还没等陆长生反应过来,大殿那两扇重达万斤的青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轰然合拢。
殿外明媚的阳光被瞬间无情地切断。大殿内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墙壁上镶嵌的几盏万年长明灯在阴冷的穿堂风中忽明忽暗,将殿内仅剩的三个人的影子拉扯得老长,在地面上扭曲出诡异的形状。
这种极度安静且死寂的气氛,压抑得简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作呕。
剑无尘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直接转身坐在了半层的白玉阶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