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材的价格不便宜,但陆则衍没怎么还价就定了。老板说加工和运输要一周,他直接留了公司的对接人,让安排最快的工期。
从石材市场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个面馆吃饭,李甜甜点了一碗牛肉面,陆则衍点了一碗清汤面。
“你怎么每次都吃这么素?”李甜甜问。
“不饿。”
“不饿你还陪我看了一上午石头?”
陆则衍夹起一筷子面条,没回答。
李甜甜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想起刚才的事,耳朵又开始发烫。她用筷子搅着面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那块石材,你第一眼就觉得可以?”
“嗯。”
“我也是。”她顿了顿,“咱俩眼光还挺一致的。”
陆则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馆的光线不太好,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止石材。”他说。
李甜甜没敢问他“还有什么”,低下头专心吃面,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返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李甜甜靠着车窗,手里攥着那块石材的小样,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陆则衍。”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觉得这个水景,做出来会好看吗?”
“会。”
“你这么肯定?”
“你的设计,没有不好看的。”
李甜甜的手指在石材上停住了。她转过头看他,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你最近,”她慢慢开口,“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什么?”
“越来越……”她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不克制了。”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以前克制,是因为没立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现在有了。”
李甜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立场?”她听见自己问。
陆则衍没有立刻回答。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又是这句话。他总是把问题抛回来。
李甜甜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但其实她知道。
她只是不敢说。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李甜甜把石材小样装进口袋,转头看向窗外。街边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