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她把修订版重新发过去,在邮件正文里打了四个字:“改好了,谢谢。”
发送之后她又觉得太短了,好像不够郑重。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多加什么。说“谢谢您深夜帮我审方案”太正式,说“您也早点睡”又太暧昧。
她正犹豫着,新邮件进来了。
陆则衍:“收到。睡了。”
李甜甜盯着“睡了”两个字,忽然笑出声来。
这个人,连说“睡了”都像在下命令。
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下楼。走出公司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不是暖水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包润喉糖。铁盒的那种,薄荷味的。
她不记得自己买过。
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是那个她越来越熟悉的字迹:
“嗓子有点哑,少说话多喝水。”
李甜甜站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盒润喉糖,北风呼呼地吹,吹得她脸颊发红。
她分不清是风吹红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把润喉糖揣进口袋,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一眼十八楼的窗户。
灯还亮着。
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
口袋里的润喉糖硌着手心,硬硬的,凉凉的,却让她觉得整条路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