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得人眼花。手机震了一下,杨玉玲的消息:“你真不用我帮忙?”
李甜甜回了一句:“真不用。我就是有点饿。”
杨玉玲秒回:“那你赶紧吃饭!别饿着!饿坏了谁帮你打架!”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进口袋。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快八点了。屋子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月租八百。她煮了碗面条,卧了个鸡蛋,坐在床上吃。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部门群的消息。
赵强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员会议,请准时参加。市场部全体。”
下面跟着一排“收到”。
李甜甜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也打了一个“收到”。
发完消息,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道闪电。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那份六年前的报表、搪瓷杯上的字、她爸蹲在田埂上抽烟的样子、班长喊她跑起来的声音。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最后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能行。”
就像两年前在野外拉练时说的那样。
窗外头,九月的月亮挺亮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楼下的马路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一辆车经过,引擎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明天还要去公司。还要整理档案。还要面对那些看热闹的眼神。还要在全员会议上坐在角落里,听赵强在上面讲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些报表还在她抽屉里。六年前的,五年前的,三年前的,一份比一份厚。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用上,但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用上。
窗外那辆车的引擎声远了,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李甜甜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