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忘了他们。也不会忘了你。
也许我们这一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但那些年轻人会。他们会替我们看到。
你永远的朋友
汉斯”
弗里德里希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一切如常。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些一直带着的东西放在一起。
六
那年秋天,安娜自己来了。
她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小包袱,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弗里德里希打开门,看到她,愣住了。
“安娜?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安娜走进屋,把包袱放下。
“我父亲让我来的。”
弗里德里希看着她。
“出什么事了?”
安娜摇了摇头。
“没出事。他只是说,让我来跟您学东西。”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
“学什么东西?”
安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学那些有用的事。”
弗里德里希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他年轻时也有过的东西。是汉斯一直有的东西。是那些在汉巴赫集会、在牢里写诗、在深夜传书的人都有过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娜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
“弗里茨叔叔,您收我吗?”
弗里德里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收。”
七
安娜开始在弗里德里希的办公室里帮忙。
她学得很快。没几天就能帮他整理文件,抄写报告,接待那些来申诉的商人。她话不多,但问的问题总是让人一愣。
有一次,一个从萨克森来的商人抱怨普鲁士的税太高。安娜听完,问了一句:
“您抱怨的税,和您在萨克森交的税,哪个高?”
商人愣了一下。
“那当然是萨克森的高。”
安娜点了点头。
“那您为什么不抱怨萨克森?”
商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弗里德里希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来。
商人走后,安娜问他:
“我是不是说错了?”
弗里德里希摇了摇头。
“没说错。说得很好。”
安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八
那年冬天,所罗门的书店重新开张了。
新店开在另一条街上,比原来的还小,但位置更隐蔽。所罗门把店交给了一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从柯尼斯堡来的、读过费希特那本书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