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瓦特堡的火焰(2 / 4)

格奥尔格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也许……也许应该更激进一些。不是烧书,是烧那些真正压迫我们的东西。不是喊口号,是组织起来。不是等着上面施舍,是自己动手争取。”

弗里德里希插了一句:

“争取什么?”

格奥尔格转头看着他。

“自由。统一。一个真正属于德意志人民的国家。”

“怎么争取?”

格奥尔格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所罗门轻轻笑了。

“格奥尔格,你是个理想主义者。这很好。但理想主义需要落地。落不了地,就只是一把火,烧完了就没了。”

他转向弗里德里希。

“瓦尔德克先生,你怎么看?”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我见过真正的火。一八一三年,我在柏林撒传单,在费希特的地下室里印那些‘煽动性’的东西。那时候我也以为,只要人民站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可后来呢?拿破仑倒了,战争结束了,我们赢了。然后呢?”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坐在这里,喝着红酒,讨论着怎么争取自由。而那些当年和我们一起撒传单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回家继续给地主种地,和打仗前没什么两样。我们到底改变了什么?”

客厅里一阵沉默。

所罗门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在做现在这些事?那些关税、那些文件、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申诉——你觉得那能改变什么?”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不知道。也许什么也改变不了。但如果不做,就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从沙龙出来,弗里德里希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施普雷河慢慢走着。河水在夜色里泛着暗光,偶尔有几条小船划过,桨声欸乃。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空中勾勒出黑色的轮廓,和十年前他在柯尼斯堡看到的那些尖顶一样,又不一样。

他想起那年在柯尼斯堡,和卡尔、汉斯在那家破酒馆里喝酒的样子。那时候他们才十几岁,以为世界就在自己手里,以为只要读书、想问题、等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呢?他们都快三十了。汉斯在巴黎,卡尔在柏林,他自己在这个贸易司的办公室里,每天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这就是他们等来的那一天吗?

他在河边停下来,望着对岸的灯火。那里是王宫的方向,是权力的中心,是那些真正能改变什么的人住的地方。但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改变。他们只想维持现状,只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只想让一切都回到一七八九年以前。

那他呢?他能做什么?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费希特的遗稿。那本书他带在身上两年了,一直没有找到出版的机会。出版商不敢印,说太敏感。朋友不敢接,说怕惹麻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印出来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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